翠峰湖 大元山林場的斑痕血淚

※昔日台灣山區的林場是禁地,甲種入山證嚴格管制讓外界無法接近記錄研究,導致台灣林業史的長期空白,深知身邊的影像資料彌足珍貴,學術及教育界求之若渴,惟希望大元山林場與翠峰湖的史料能儘早如實重現天日,使得文獻資料的撰述及宣傳媒體的傳播取得與太平山林場對等地位,恢復大元山林場的名份,將翠峰湖、台灣山毛櫸步道歸還大元山林場,相關史料不再被移花接木,不再被蓄意捏造,本網站將解除對智慧財產權的版權保護措施,免費提供學術教育或登山界一起分享。

※有生之年,翠峰湖邊沒有設立永久性的文史館,展示大元山林場暨大元國小的歷史資料,每年擇時祭祀曾經蒙受恩澤的山神、湖神以及往昔獻身林業造成傷亡的英靈,誓不讓羅東林區管理處使用整理修補後的珍貴影像。

要毀滅很容易,只需一紙命令或公文,大元山林場便是,超過半世紀苦心經營的林業,曾經人聲鼎沸、集材機具響聲四起的場景,民國63年裁撤時,不到半月全山區淨空,災荒逃難都沒有如此快速,連生產與運輸的機具都沒有收拾,寂靜籠罩無人聞問幾近40年,直至2008年大元國小校友重返母校尋根才打破沉寂局面,逐漸受到注重。

要重建當年歷史卻困難重重,齷齪的林業開發史誰願重現天日,多少人想阻撓;私慾薰心,多少人想從中獲取利益;坐享其成,多少人四處招搖吹噓;利害糾葛,多少人想百般為難掣肘。10年靜觀百態,徒嘆唏噓,堅定意志,成事不易。

民國30至60年代,是台灣局勢最艱困的時期,工商凋敝,百業待興,台灣只能靠唯一經濟命脈─林業,維繫政局安穩。

台灣三大林場的阿里山林場、八仙山林場在日據末期早已枯竭,只剩宜蘭縣及其與桃園、新竹交界山區的廣袤林木可以開採。

宜蘭縣中央山脈的大元山、太平山及雪山山脈的棲蘭山林業產值支撐台灣軍公教的薪資和全部建設,但宜蘭縣卻是全台最貧窮的縣份之一,建設尤其落後 。

整個林業包括:大元山、太平山被林務局蘭陽林區管理處掌控,棲蘭山則被國軍退除役官兵委員會宜蘭森林開發處掌控,其他單位無法置喙是執政者的禁臠,生產在宜蘭縣山區的林木,縣政府及百姓卻無法分享一分一毫,此景何堪!直到陳定南當選縣長,宜蘭縣才走出陰霾展現傲人卓越的特質。

林務局只是當年台灣省政府的三級單位,隸屬農林廳,所有省屬單位都遷往南投中興新村,唯獨林務局仍在總統府附近,其重要性可見一般。

宜蘭縣被剝奪得徹底,林務局蘭陽林區管理處的所屬低階員工亦是同樣的命運,被壓榨剝削得處境悽慘。

苦難的年代,有一群命運悲悽的不幸人,住在一處處森林砍伐滿目瘡痍的深山裡,面臨山崩地塌、土石流氾濫的挑戰,艱困地支撐台灣的經濟,但是歷史似乎永遠忘記他們過往的貢獻,甚至極盡所能抹滅種種痕跡。可悲可嘆之餘,身為這群目不識丁受盡欺凌的悲劇人物的後代不得不挺身發聲,希望有雪泥鴻爪的功效,訴說當年種種的心酸歷程,如若不然,這群如螻蟻的生命輕飄飄地消逝,一切都將消亡於世間,可能遠遠不如還可眼見輕飄飄的塵土與點點忽明忽暗的微微螢光。

廣袤葱郁的森林,是台灣被稱為美麗寶島的原因。

在十五世紀的時候葡萄牙人開始藉由船往東方世界探險,就發現到台灣這塊島嶼,上面叢林遍佈,他覺得很美,簡直是個幽境,就把發現到的這個地方稱之為....福爾摩沙,而葡萄牙語"formosa"就是福爾摩沙,意指美麗寶島。

但台灣卻是個命運多災多難的島嶼,尤其是森林被砍伐殆盡最為悽慘。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在《台灣山林的悲歌》文中指出:

台灣大規模的伐木事業開始於日本時代,為日本治台留下一頁山林的血淚悲歌,20萬公頃以上的林地遭廢。 總計在1912年~1945年間,官營的阿里山、太平山、八仙山三大林場共砍伐森林約18,432 公頃、材積約663萬立方公尺,平均每年伐木20萬立方公尺左右。

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後,一連串耗竭式的伐木政策,鑄下台灣森林全面淪亡的悲劇,也帶給土地無止境的災難。總計,國民政府來台後,共砍伐34萬4千多公頃的林地,面積超過三座玉山國家公園。

材積約4,456 萬7千餘立方公尺,如果以長10公尺、載重15 立方公尺的運材車來計算,車車相連全長可達三萬公里,足足可以繞行台灣數十圈。

4456萬立方公尺 vs. 663萬立方公尺,國民黨當政時期,台灣森林砍伐量是日本殖民期間的近7倍! 

日本殖民期間與國民黨當政時期砍伐開發的時間約略相等,日本殖民期間以阿里山林場、八仙山林場林場、舊太平山林場為主。國民黨當政時期則以的林務局所轄以大元山林場、新太平山林場、和平工作站(南澳林場)、木瓜山林場、林田山林場、六龜林場.....等為主;另一是國軍退除役官兵委員會所轄宜蘭森林開發處的棲蘭山。

造成國民黨當政時期台灣森林砍伐量是日本殖民期間的近7倍的主要原因是伐木機具及運輸機具的改良。

砍伐機具:日本殖民期間使用的是人工的鐵鋸,國民黨當政時期則逐步改用汽油添充的機械鏈鋸。

一株直徑2公尺的神木,使用鐵鋸需2-3天,汽油添充的機械鏈鋸只需1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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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殖民期間使用的是人工的鐵鋸。《 圖片來源 舊太平山林場日籍員工後代松本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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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當政時期則逐步改用汽油添充的機械鏈鋸。
《圖片來源:花蓮林區管理處》

運材機具:日本殖民期間除阿里山林場使用蒸氣小火車運送,其他使用的是以人力材車放送、索道、再以溪水漂流運送木材。國民黨當政時期 則以卡車或小火車、索道、蹦蹦車運送木材,大元山林場、新太平山林場、木瓜山林場、林田山林場等都是使用此等機具運材。

檜木過去遍布在台灣中海拔「霧林帶」之中,靜宜大學楊國禎教授形容,檜木林帶在過去如同一層「金鐘罩」一般,將台灣脆弱的大地牢牢地抓住,既能保護地質,也能涵養水源,使台灣在大雨時不至於土石流,在乾旱時也能讓溪流依舊源源不絕。可惜在經過五、六十年代的大量砍伐之後,如今僅剩下棲蘭森林的黃檜原始純林,其他地區僅有零星的檜木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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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在翠峰湖的林場員工所住的工寮就是如此屋子,用鐵片覆蓋在屋頂及牆面,冬天寒徹骨,夏季熱如烤爐,遇颱風則屋頂掀掉,鐵片亂飛。《10/06/2005攝自棲蘭山退輔會宜蘭森林開發處員工工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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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國小老師馮致中利用暑假至翠峰湖家庭訪問與孩童合影,照片中可以看到學生簡陋的住家。 《大元國小老師 馮致中提供圖片》

礦工是活著已先埋,伐木工則是死了還沒埋,道盡山區林工飽受蹂躪的悲慘命運,加以高海拔天候苦寒,極度危險的工作環境,從未有任何急救設施及藥品,食物及生活補給困難必須仰賴林場合作社,然卻哄抬物價受盡剝削,居住工寮簡陋,員工貧窮家徒四壁,員工兒女受教育艱困,...... 總總惡劣情況讓外界無法暸解無法想像。

在台灣,大元山是所有林場中砍伐最嚴重,破壞最徹底,貢獻材積遠遠勝過新、舊太平山林場,然最終卻成為被遺忘,煙消雲滅的命運,搜尋林務局及羅東林區管理處官方資料檔案突顯異常困難,現在許多生長在宜蘭地區能夠知道大元山林場已經寥寥無幾。

早期林業對台灣經濟貢獻鉅大,但社會群眾對林業開發及在高山地區工作的林工卻非常陌生,且誤解甚深,藉本網站的成立可以撥開團團迷霧釐清認識全貌,更可以讓發生在大元山群山裡的人文歷史受到重視肯定,重見天日讓世人知曉。

原本林務局及羅東林區管理處一味抹煞大元山林場的事蹟,官商齷齪關係的惡跡想盡辦法遮掩,本網站架設後反而成為台灣林業開發史料最具可信度及史蹟資料最豐富的瀏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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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翠峰湖冬天雪景

《大元國小校友 邱文智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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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裊繞的翠峰湖

翠峰湖有“薄霧中的少女”之稱,是台灣最大的高山湖泊,每當雲霧在湖面翻滾飄渺時就像如詩如夢般的幻境,總是讓人迷戀留連。

翠峰湖是大元山區璀璨的翡翠,與其他台灣高山湖泊相較,最大差異是處處有人文歷史的遺跡,翠峰湖為當時大元山林場所轄,負責砍伐林木的範圍。曾經是大元山林場伐木工人、集材工人及其眷屬群聚之處。

當時翠峰湖山區景況是血跡斑斑、淚水涕泣交織的悲慘世界。

台灣光復至民國六十年代,蘭陽林區管理處冷酷無情,極盡所能剝削苛待林工,不僅工資極低還利用採購運銷制度抽取高額利潤,購買日常用品及果菜肉類先賒帳再從薪水扣除,山區食物取得比平地困難且昂貴許多,使工人再度承受不合理剝削,永遠是被壓榨的受害者,永無翻身之日,許多林工的薪水袋內經常空無分文而是欠條清單,加以威脅恫嚇的手段催款孔急,賣女下海還債時有耳聞,大元山翠峰湖山區是台灣最貧窮的人間煉獄,生活水準遠比在山腳的寒溪泰雅原住民部落還差。

山區工作的低層林場員工及其眷屬貧困狀況讓人無法想像,居住的簡陋工寮用鐵皮隨便搭建,夏天似烤爐,冬天成冰箱 ,遇到颱風來襲,屋頂極易掀掉,鐵皮到處亂飛,工寮依工作地點遷移,通常每年需遷一次,砍伐集材地點每搬遷一次,海拔也越高,天氣越寒冷,這些工寮都是暫時住處,是台灣僅見的遊牧民族,居無定所,沒有住址、門牌號碼。加以在山巔工作,從未有官員或民意代表前往探詢關切,從未得到社會眷顧重視,只有聽天由命、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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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砍伐後滿目瘡痍 慘不忍睹的景象《大元國小校友 程鈺娟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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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湖(從木製牌的文字可以證明)周邊山區森林砍伐後一片光禿禿的景象,這天母女結伴下山至羅東總得體面,衣服穿著與平日不同。《大元國小校友 陳明來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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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的林工滿臉淒苦與無奈。

《大元國小校友 陳麗鳳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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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的工人衣服襤褸與居住平地前往視察官員筆挺西裝的穿著形成強烈對比。 《大元國小校友 陳阿月提供圖片》

當年政府撤退台灣,工商業凋敝、百廢待舉,財源艱困短絀,森林是僅存可以開發的自然資源,整個經濟都靠林業支撐,無論國防武器、參加奧運亞運近千人龐大陣容及體育競賽訓練、軍公教薪俸都必須仰賴林業,是當權者的禁臠,是執政者的錢庫,地方縣政府無法置喙,分不到一杯羹,這麼有錢的單位,只要牆角隨便掃一下收集雜碎,足夠讓這些窮苦林工生活不至於如此淒慘,如能稍挪一丁點經費在每個工作地點提供最基本的廉價急救藥品,讓處在極度危險環境裡工作的林工獲得最基本的醫療急救,便可以減低不少傷亡,但蘭陽林區管理處從未有如此想法作為,甚至於說員工傷亡都是自己不小心造成,沒有必要準備這些藥品,從未在工作地點提供一滴藥水、一吋紗布,萬一受傷只能撕下沾滿泥垢骯髒的褲管充當硼帶紗布止血包紮,且山區工作地點距離平地醫療處所遙遠,往往需四小時以上的時間才能獲得急救,一旦不小心重傷只有聽天由命,十之八、九會死亡,無數林工因此枉送性命,高階主管喪盡天良,沒有人性,草菅人命,視低階員工生命如螻蟻任意踐踏,造成無比悽慘痛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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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環生的伐木情況,誤判巨木傾倒方向常有喪命之虞。《 圖片來源 舊太平山林場日籍員工後代松本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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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材工站在滾動的巨木上進行吊掛工作,險象環生。

《圖片來源 花蓮林區管理處》

平地羅東,蘭陽林區管理處(現為羅東林區管理處)辦公處內除簽到外,其餘時間辦公室形同空城,想辦事還得到住家宿舍內找人,有些甚至跑去賭博,當時所轄戲院“林工之家”每日上演小電影(片段的色情電影)或跳脫衣舞,在當時民風純樸保守的宜蘭簡直是傷風敗俗的禍源。蘭陽林區管理處當年十足藏污納垢的處所。

林業開發鼎盛時期,羅東鎮酒家、茶室林立,林業結束,這些聲色場所隨之消失匿跡。

下面一首打油詩是當年大同鄉大元村高山地區低階伐木集材林工與平地羅東鎮蘭陽林區管理處辦公室的最佳對照。

有人再冷得上工,有人在家摸八圈;山頂員工在搏命,山底主管看脫衣。

貧工呻吟苦無藥,處長冷眼喪天良;苦力窮寒暗悲泣,高官酒家摟裸女。

山區醫療設備可以說是零,眷屬生病只能依賴藥商放置在山區的藥袋,內放一包包的成藥,諸如明通治痛丹、虎標萬金油、愛兒菜、......,這些成藥由患病者自行看藥包上的說明來服藥,幼嬰及孩童患病也是服此成藥,加以天寒潮溼極易罹病,幼嬰夭折率甚高,通常需養育半年確定可以存活才報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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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鐵纜線集材的情形《大元國小校友 陳麗鳳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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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蹦蹦車鐵路運送木材

《大元山退休員工 黃清河提供圖片

宜蘭縣大元國小校長李有權彷彿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降臨山頂孩童就讀的學校,普降甘霖,每位大元國小的學生至今無法忘記恩情,永遠感激她,記得她,本網站成立是回饋校長李有權當年的付出,感念她無比的愛心關懷。

學校離家需一天時間,八成學生需住學校宿舍,早期台灣的學生都曾打赤腳,踏著泥巴、鵝卵石上學,但我們卻是踩著利如刀刃的頁岩、攝氏零度以下的寒冰冷雪;別人都有父母的胸膛可以依靠,慈愛溫暖的雙手愛撫,熱騰騰的與家人一起吃飯,但我們在六、七歲稚齡兒童就得離開父母懷抱,面對自我照顧的宿舍生活;別人都可以步行或騎腳踏車每天回家與親人團聚,我們卻必須住學校宿舍,回家的路途那麼遙遠,搭的是危險至極運材用的蹦蹦車與溜籠,又得翻山越嶺步行好遠的路才能回到溫暖的家父母的懷抱,這就是大元國小的學生與眾不同的地方。

幾乎每個人都會認為,童年是最美好,也是最值得回憶的一段時光。但大元國小同學的童年,更是獨特,是一般人無法想像的,是苦!是樂!是悲!是喜!是那麼深刻地烙印在心底;生長在如此環境,是幸抑或不幸!翻閱台灣各地學校,大元國小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獨一無二,學生家境如此貧窮、地處如此偏遠、教育資源及設備如此缺乏、師生朝夕24小時相處在一起、教師付出如此多的愛心,大元國小再再表現出是偉大的。

由於家長收入微薄,所以宿舍伙食非常差,餐餐都是看不到一絲浮油,舔不出是甜或鹹的一小碟3至5片菜葉,其中高麗菜最頻繁。早餐則是稀飯配品質低劣的黑豆豉、蘿蔔乾或含有霉味的豆腐乳選一。學童普遍有營養不良現象,直到校長李有權不辭辛勞透過層層管道爭取到當時只有榮民孩童才能享有的聯合國援助的營養午餐才獲得些微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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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舍學生迎著寒冬的晨曦吃早餐,可以看到身體矮小的低年級學生正在從鐵桶裡打稀飯,盛好飯的學生不能先吃,必須等宿舍管理老師或值星學生喊“開動”才能吃飯。照片中可以看到學生前面桌上放的只有一碗稀飯及小碟子一塊上含有霉味的豆腐乳。《大元國小校友 陳明來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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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宿舍曾經有好多年沒有餐廳,只好在宿舍窗戶前搭建小木板為桌,吃飯時只能站立,在沒有任何照明設備下,只有透過窗戶微弱的陽光才能看見飯菜。窗戶上掛的是盥洗的毛巾,桌上鋁製的小碟子上只盛著幾片沒有油脂,沒有鹹味的青菜。《大元國小老師 于家駿提供圖片》

學校面積小甚少體育活動,從未見過籃球、棒球等球類,操場長度不足50公尺談不上田徑運動,通常利用體育、勞動服務的時間自行飼養豬、雞鴨、兔子,挑大糞種植蔬菜,充當學校住宿舍學生的伙食。山區沒有玩具就抓昆蟲,沒有糖果餅乾就拔野草野果或蜂窩,大元國小是不折不扣的森林小學,根本聞不到任何喧囂與都市文明完全隔絕,沒有任何社會資源的支援與關懷,一切都是師生胼手胝足一起營造的環境,入木三分的體驗造就學生日後在社會競爭裡顯示出無比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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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權校長與學生合影《大元國小校友 朱秀薇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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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國小早晨打掃環境清潔工作,上學打赤腳是常事,冬季冰天雪地亦然。《大元國小校友 呂春生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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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建於滑動的易碎頁岩地層上,時常搬運石塊添補塌陷的操場與大自然展開爭逐是每位大元國小學生的宿命。照片中可以看到學校操場已經傾斜,高年級學生在老師指導下,搬運石塊填補比較嚴重的坍方處。《大元國小老師 呂富美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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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國小破舊校舍《大元國小老師 于家駿提供圖片》

鍾靈毓秀,地靈大元山區孕育出許多人傑,國立中央大學校長周景揚、國立台北大學副校長司仲敖、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教授江東亮、私立輔仁大學教授劉春堂、高連金校長、朱文章校長、台北市社會局副局長周麗華、建築師司繼焯、台北市成衣公會理事長莊平山、晶祥光電負責人陳有來、德國雋逸公司台灣負責人黃慧敏、建發印刷負責人游愛珠、......,也是見證人陳東元童年生長的故鄉。

位於大元山區的大元國小畢業校友不乏企業家、大學校長、大學副校長、大學教授、民意代表、中小學校長、中小學教師、政務官、政府局處首長、公務員、建築師、工程師、設計家、司法官、律師、藝術家、美食烹飪家、影視傳播家、......。若以大元國小設校僅21年,曾就讀學生約350名,畢業學生不到250名,如此偏遠貧窮山區,設備及資源如此缺乏,竟然培育出這麼多社會菁英,輝煌的成績讓人刮目相看,簡直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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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台北大學副校長司仲敖、建築師司繼焯姊弟童年在山區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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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中央大學校長周景揚、前台北市社會局副局長周麗華姊弟(前排)童年在山區與父母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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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區童年的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教授江東亮

台灣日據時代晚期,三大林場的八仙山林場、阿里山林場森林枯竭,砍伐已近尾聲,支撐民國四、五十年代台灣經濟命脈的林業,只剩宜蘭縣太平山區。太平山區分為舊太平山林場、大元山林場、新太平山林場 、獨立山林場,各有獨立的砍伐運輸系統,在各自的山區作業,林場間相隔數座大山,路途遙遠且是只能跋山涉水的山路小徑,途中傳聞魑魅盤據及野獸出沒,必須結伴,因此從不相互來往。

其中大元山林場因氣候條件,雲霧瀰漫潮濕造成氣溫較其他山區寒冷,特別適合針葉林的生長,因此海拔1000公尺就有茂密粗壯的紅檜與扁柏原始叢林。新太平山林場則需海拔1500公尺以上才有紅檜與扁柏分佈,最茂密的茂興線與三星線海拔更高達1900公尺左右。台灣光復林務局接手管理,新太平山林場已開發至茂興線與三星線,大元山林場則還在海拔1200公尺左右的翠峰線砍伐集材。

大元山林場生產的材積始終都遠勝新太平山林場。

直到民國六十二年大元山林場晴峰線與新太平山林場三星線兩條運材鐵路在中興崗接軌,來往才比較方便,但從新太平山林場事務所(現太平山森林遊樂區)至大元山林場翠峰湖仍需三至四小時。兩線接軌也造成大元山林場於民國六十三年裁撤的命運。

舊太平山林場入山口在今北橫的四季,以人力材車放送、索道、再以溪水漂流運送木材,終點是蘭陽溪畔的員山。舊太平山林場裁撤,羅東仕紳陳純精極力爭取,將林場遷至羅東,改稱蘭陽林區管理處(現為羅東林區管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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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太平山林場使用人力裝材作業《圖片來源 舊太平山林場日籍員工後代井戶朝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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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太平山林場使用人力駕馭材車《圖片來源 舊太平山林場日籍員工後代松本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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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太平山林場以牛隻將空材車拖引回起點《圖片來源 舊太平山林場日籍員工後代松本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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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太平山林場利用蘭陽溪流放木材至員山《圖片來源 舊太平山林場日籍員工後代松本良一》

羅東是台灣面積最小的鎮,以林業發展奠定基礎,為紀念陳純精促成當年繁榮的功勞,環鎮道路以其為名。

民國四十年代以後蘭陽林區管理處所轄大元山與新太平山兩處林場,還有民國六十三年大元山林場裁撤後員工移至緊鄰翠峰湖的和平工作站,以及少為人知的獨立山工作站,主要以砍伐紅檜及扁柏為主。

大元山林場沿羅東、廣興、大進、寒溪、古魯入山,以卡車、索道、蹦蹦車運送木材,終點是羅東竹林。 砍伐集材範圍為大元山、十六分山、遭難山、望洋山、銅山、三星山。

遭難山,童年從未聽過此一山名,仔細追查後原來是大元山林場晴峰運材鐵路線從翠峰湖以下至晴峰索道這段山區,是闢建平元林道之後嚴重山崩,從此給了這一讓人膽顫心驚非常不雅的山名,童年總認為此段是十六份山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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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山林場使用蹦蹦車運送木材《大元國小校友 程鈺娟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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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山林場自古魯使用卡車運送木材經寒溪至羅東竹林《大元山工作站退休員工 吳鋅泉提供圖片》

和平工作站砍伐集材範圍為緊鄰翠峰湖溪谷的南澳山區,以卡車運材,在蘇花公路的和平溪附近入山,運材路線以蘇花公路為主,終點是羅東竹林。和平工作站後改為南澳工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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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工作站將原木裝載於卡車的作業情況。《大元山工作站退休監工游杉期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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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工作站將原木裝載於卡車的作業情況。《大元山工作站退休監工游杉期提供圖片》

新太平山林場沿羅東、三星、天送埤、大同、土場入山,以五分小火車、索道、蹦蹦車運送木材,終點也是羅東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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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太平山林場使用蹦蹦車運送木材《圖片來源 太平山林場古往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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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太平山林場自土場使用小火車運送木材經三星至羅東竹林《圖片來源 太平山林場古往今來》

大元山林場日據時代由南邦林業公司經營,台灣光復後由台灣省林產管理局太平山林場(舊太平山林場)接收,成為大元山分場。民國三十九年舊太平山林場裁撤,集材蒸汽機分別發配大元山分場、新開發的太平山林場,因生產材積總量遠超過新太平山林場,遂獨立為大元山林場。

大元山林場是臺灣林業砍伐破壞最徹底的林區,童年所見每株神木都是直挺挺的,不像司馬庫斯、明池森林遊樂區、拉拉山、新竹尖石鄉鎮西堡、南山神木、......等神木那樣扭曲變形,那樣“不成材”, 所以命運也最淒慘,由於株株神木都是可以充分利用的“成材”樹木,招致棵棵“必砍”的命運,包括是目前所知台灣最大的神木,腰圍有阿里山神木兩倍且枝葉茂盛的數千年挺拔高聳神木,以及每棵都是千年以上的三代木等台灣珍貴神木都沒有遺留,當時對紅檜及扁柏等的摧殘, 整座山赤裸裸的只能以“滿目瘡痍”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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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始森林未砍伐之前,對每株樹木加以丈量,做為伐木時造材量(材積)的依據,照片中站在千年紅檜巨木前的探勘丈量小組有多人是校友家長。《大元國小校友陳燦陽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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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整片大元山區都是這種六人以上才能合抱的原始神木,但已經砍伐殆盡。前立右為大元山工作站退休監工游杉期。《大元山工作站退休監工游杉期提供圖片》

林業結束時默許木材承包商將刻意保留的千年以上神木及整片原始台灣杉森林盡數砍伐,視若無睹的行徑令人心寒,引起諸多揣測,議論紛紛。

當時連承包拆除索道、蹦蹦車、鐵道、房舍各項運材設施以及闢建平元林道兩項工程的廠商也加入掠奪,行徑猖狂囂張藉機盜砍珍貴林木,形同目無法紀的山老鼠,連挺立的白枯木、砍伐後殘留的樹根、傾倒在地的枯倒木都不放過,道盡當年台灣林業開發的齷齪官商關係,大元山林場的慘狀是一根運材鐵道枕木都沒有留下。

醜陋的揭發,遮掩罪行最有效的手段便是讓大元山林場在文獻及記憶消失,不留蛛絲馬跡讓後世無從探究追蹤,大元山林場的歷史紀錄全被湮滅。最痛心疾首的是當年生產材積遠勝花蓮林區的木瓜山林場、林田山林場數倍的大元山林場,竟然沒有任何官方資料可以查詢,令人扼腕。

木瓜山林場、林田山林場卻名聞遐邇,文物保存齊全,歷史詳盡記載。民國六十三年大元山林場裁撤,林務局及蘭陽林區管理處更將原本屬於大元山林場的翠峰湖劃歸新太平山林場,成立太平山森林遊樂區,大元山林場遭致毀屍滅跡的命運,現在許多生長在宜蘭地區能夠知道大元山的過去已經寥寥無幾,僅只存於六旬以上老人的記憶裡。

民國60年代大元山林場裁撤及善後處理,當時擔任工作站主任的林清池和林鴻忠在有生之年是否應該出面說明,澄清當年種種疑慮誤解,怎麼會演變成現今如此情狀,讓歷史真相能夠還原大白。林清池曾撰著太平山森林開發史,林鴻忠曾任羅東林區管理處處長,都是年輕時期便在蘭陽林區管理處任職,對管理處結束大元山林場的情況知之甚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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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山林場運材索道工作情形《大元山工作站主任 林木溪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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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山林場裁撤拆解運材設施《大元山工作站主任 林清池提供圖片》

大元山林場與新太平山林場之間的不愉快,大元國小與太平國小間的怨懟,心結早在民國四十年代便萌生,生產材積勝過新太平山林場,但新太平山林場只因名稱優勢卻佔盡關愛的眼光,集三千寵愛於一身,不僅將舊太平山林場光環加諸於身更掠奪大元山林場所有成就,大元山林場被忽視像童養媳般遭遇棄置冷宮的命運,只能暗地悲泣,箇中情節猶如中國封建家庭裡的嫡庶之分,命中注定嫡系占盡優勢榮光,庶出無論多麼努力多大成就終須歸附嫡出,最後命運是被遺忘唾棄。

太平國小占盡蘭陽林區管理處的資源,大元國小只賴李有權校長獨力四處奔走爭取教會與善心人士的奧援,大元國小校友對校長的感恩始終不忘,但對蘭陽林區管理處的寡情冷漠也銘記在心。

台灣林務局及蘭陽林區管理處至今仍未將大元山林場相關的文獻資料整理呈現,若不是大元國小校友集合群力輯成雲的故鄉〈大元國小遲延五十年的畢業專刊 〉,整個大元山林業開發恐永遠湮沒在荒山野域裡,終將被後世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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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痕無法完全癒合,但不能繼續錯誤,應釐清歷史真相,更應設法彌平傷痛,就讀大元國小的大元山林場員工後代呼籲相關政府單位:

1、所有文獻資料及旅遊文宣應將翠峰湖恢復為大元山範圍。

2、林業開發造成不少傷亡以及山林嚴重破壞,羅東林區管理處應每年祭祀山神、湖神並告慰傷亡員工英靈。

3、羅東林區管理處應在翠峰湖立碑,將當年所有大元山員工鐫刻在碑上,並成立大元山林場展示館介紹開發史料。

4、雲的故鄉〈大元國小遲延五十年的畢業專刊〉出版以及架設網站後,若沒有取得照片圖片的擁有者同意便逕行使 用,會觸犯智慧財產權相關法令,以刑事案處理,敬請不要發生此類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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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國立中央大學校長 周景揚的童年在大元山區生長,為本網站寫下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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