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雲的故鄉》原創劇本

陳東元編劇 ──台灣藝術家

著作權聲明:本原創劇本係為台灣當代藝術家陳東元先生之原創著作,本劇本之所有文字內容及創作意圖等未經著作權人書面許可,禁止一切翻印、轉貼、引用、文詞分享....等侵權行為,期望每一位讀者能夠給予作者在創作思想上對等的尊重與保護,謝謝! 2013.02.10

竭誠歡迎不分國家、地區有意拍攝的電影公司、製片、導演前來洽商,本劇本原則免費提供,撰寫本意主要是將這感人的山中傳奇真實故事讓世人知曉。

一、序幕

S1  黑底 以中文字幕呈現

這是真實的故事。

一位堅守愛情誓言的富家千金,在至愛過世之後為著為全心培育子女,又恐觸景傷情,毅然決然的排除都市之一切紛擾,謝絕友朋之熱心關懷,矢志奉獻山地教育及全心培育四名子女,乃請調至窮山惡水的大元山上,不僅營造適於子女成長學習的環境,更孕育許多社會菁英,譜寫出一頁感人肺腑的山中傳奇。

S2 景:東北瀋陽老家外

時:民國初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畫面呈現刮痕及斑駁的紋路。

△以模型或電腦動畫呈現。

△東北熙熙攘攘的瀋陽的街道,車水馬龍車輛呼嘯而過,張作霖大帥大宅外門庭若市。

△隔鄰,毗鄰而居的是寧靜優雅的住家。

S3 景:東北瀋陽老家內 

時:民國初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畫面呈現刮痕及斑駁的紋路。

△鏡頭拉近,窗前出現富家千金在書案前提筆作畫,身後父母親站在身邊不住點頭稱讚。

※陳東元旁白:李有權校長生於富裕的名門望族,是山東、東北、河北、大陸北部地區大貿易商,其中以綢布、汽車零件日用百貨為大宗,瀋陽豪宅與張作霖大帥毗鄰而居。

S4 景:北京輔仁大學校園內 

時:民國30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畫面呈現刮痕及斑駁的紋路。

△校長步出轎車,三位女僕前後跟著,一位在前頭開路,一位撐傘護著,一位拿著書本跟著。

△校長的表哥司兆鵬趨前照料。

※陳東元旁白:大學就讀北京貴族學校─輔仁大學,家人不放心,派女傭多人跟隨照顧,校長之表兄兆鵬先生為人忠厚幹練,熱心助人,在對日抗戰北京混亂時期,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S5 景:北京天主教堂外

時:民國32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畫面呈現刮痕及斑駁的紋路。

△校長與表哥司兆鵬結婚,親友一起熱鬧慶賀。

陳東元旁白:因此於民國32年冬託付終身。

S6 景:北京台灣教育廳辦事處

時:民國32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畫面呈現刮痕及斑駁的紋路。

△校長與表哥司兆鵬在辦事處裡辦理登記手續。

※陳東元旁白:民國34年台灣光復,正式設省,百廢待興,急需大批人才,首以作育英才之教師需求孔急,臺灣省教育廳為慎重其事,乃至北平各大學院校徵聘推選優秀畢業生。

S7 景:台灣基隆港

時:民國35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畫面呈現刮痕及斑駁的紋路。

△以模型或電腦動畫呈現。

△校長與表哥司兆鵬步下郵輪。

陳東元旁白:於民國35年12月抵達基隆港。

S8 景:宜蘭縣羅東國中校園

時:民國36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

△校長與表哥司兆鵬在學校辦公散步。

※陳東元旁白:民國36年,宜蘭設縣,兆鵬先生接掌羅東初中校長,並兼代頭城初中校長,每日兩地辦公,時值教師人員缺乏,覓才不易,但為了提昇兩校師資素質,加強校務改進,乃四方奔走遴選,不遺餘力。民國37年又致力籌設羅東高中。

S9  景:宜蘭縣三星國小校園

時:民國39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

△校長與表哥司兆鵬在校園裡相互照料,鶼鰈情深,四名子女在近旁玩耍。

※陳東元旁白:民國39年先生體力過度透支,遂臥病不起,必須請長假療養。宜蘭縣長盧讚祥先生非常重視人才,體恤其英年卻罹重病,小學較為單純,考慮再三,改派任三星國小校長,以利其安心靜養,李有權校長亦隨之轉任三星初中教師。

S10  景:宜蘭縣三星國小禮堂公祭場面

時:民國43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

△校長與三星國小師生。

※陳東元旁白:民國43年先生因積勞過深辭世。喪葬事宜甫告結束,同仁發起上書保舉接掌遺缺,李有權校長為全心培育子女,又恐觸景傷情,嚴正謝絕厚愛關懷,毅然決然的排除都市之一切紛擾,矢志奉獻山地教育及全心培育四名子女,遂攜子女舉家遷居必須辦理甲種入山證的大元山上。

△三星國小老師趨前問候。

三星國小老師:我們正在聯名上書,希望您能接替校長職務接續司校長愛的精神。

李有權態度堅決:謝謝大家,我已經決定離開這個傷心之地,遠避到大同鄉大元山區。

△眾朋友趨前問候。

朋 友:李老師,大元山區是個窮山惡水的地獄,還帶著四個子女,不要去吧!

李有權態度依然堅決:大元山區需辦甲種入山證才能進入,正因如此,我才得以避開紛擾喧囂,讓心靈寧靜養育孩子。

二、入山

S11  景:宜蘭縣往寒溪、古魯的砂石路面

 時:民國43年

△以灰階無色彩呈現,逐漸轉變為彩色畫面。

△在鋪天蓋地的塵土裡,慢慢出現一輛運材卡車,車上載著家具包裹,李校長抱著二歲的小女兒,七歲的大女兒緊偎拉著李校長手腕,最大的10歲兒子一隻手抱著四歲的小兒子,另一隻手抓著卡車車沿。

△李校長 與四位子女在卡車上互擁,卡車上下顛簸,幾度差點甩出車外。

校 長:繼煒,照顧好繼焯,不要摔出車外。

△又是鋪天蓋地的一陣塵土,卡車淹沒在塵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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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山林場運材卡車《二姐 陳美 提供圖片》

S12  景:古魯索道

時:民國43年

△卡車到達一座ㄇ字型的巨木架設的設施旁,巨木上有四條粗鐵索凌空而上,這是運材索道的著點。

△卡車停下。

校 長:學校到了嗎?

△在索道旁的休息室走出數位索道工。

索道工甲:是新來的校長嗎?

索道工乙:校長進來休息一下,到學校還要搭兩次索道及一次蹦蹦車才會到達,進來休息一下,我們會把家具包裹放在空的運材車上, 行李先上去,然後會馬上將客車掛上,你們就可以到山上了。

索道工丙:校長,不簡單,自己上山還帶著四個兒女,年紀都這麼小,以後日子有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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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運材的情景《大元國小學生陳阿月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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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載客的情景《大元國小學生陳阿月提供圖片》

S13  景:古魯索道

時:民國43年

△校長與四位子女進入索道客車。

△索道凌空升起。

S14  景:古魯索道 發送點至暗霧索道著點。

時:民國43年

△校長與四位子女走下索道客車,沿著鐵軌走了一小段距離。

S15  景:暗霧索道著點。

時:民國43年

△校長與四位子女又進入索道客車。

△索道凌空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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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段索道的情形《大元國小學生陳阿月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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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客車發送點《大元國小學生陳阿月提供圖片》

S16 景:暗霧索道發送點

時:民國43年

△到達暗霧索道發送點時,氣溫驟降,兩段索道迅速爬升至海拔1200公呎的山區,不禁一陣涼意,打了個哆嗦,將四位子女擁入胸懷。

校  長:冷嗎?我拿外套,大家穿上。

四位子女:媽,我們不冷,您才要保重身體,不要累壞了。

S17 景:大元山蹦蹦車

時:民國43年

△以模型或電腦動畫呈現。

△校長四位子女坐在蹦蹦車上。

S18 景:大元山蹦蹦車

時:民國43年

△蹦蹦車沿著蜿蜒的鐵軌前行,兩旁樹木瞬間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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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蹦車載客的情景。《大元國小老師馮致中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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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蹦車載材的情景《大元國小學生程鈺娟提供圖片》

S19 景:大元山工作站事務所

時:民國43年

△蹦蹦車 在大元山工作站事務所停下,抵達時已是過午 。

△事務所裡走下幾位職員。

事務所職員甲:是新到的校長,我們已經安排校長住在離學校最近的屋子當以後的宿舍。

事務所職員乙:現在早過了午餐時間,食堂已經沒有賣午餐,休息了,餓嗎?

校  長:沒有關係,餓一餐沒事。 麻煩你們,可以帶路嗎?

事務所職員甲:校長宿舍就在斜坡下方,沿著步道100公尺左右可以到達,我帶你們前去,家具包裹等一下吩咐工友幫忙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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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山工作站事務所《大元國小學生張平東提供圖片》

S20 景:木造校長宿舍外

時:民國43年

事務所職員甲:這就是校長宿舍,你們進去休息,家具包裹待會兒就送到。

校  長:謝謝,我剛到沒有辦法接待,實在抱歉。

事務所職員甲:校長,說這麼見外的話,以後大家都是鄰居,相互照顧是應該的。

△校長與四位子女 進入宿舍屋內。

S21 景:木造校長宿舍外

時:民國43年

△校長忽然有「饑寒交迫」的感覺,眼角不覺溼潤,淚水滴下。

△校長把子女安頓在林場的宿舍後,餓著肚子到學校報到。

校  長:繼煒、仲敖、繼焯,你們餓嗎?大家忍耐一下,你們照顧好妹妹,我到學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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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宿舍配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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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與貴賓在大元國小校門合影,從校門步行約 一百公尺才可以到達教室,沿途是學生栽種的花草樹林,綠蔭遮日。快樂左邊圍籬即是校長宿舍。《大元國小學生司仲敖提供圖片》

S22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校長巡視校園。

△學校地處海拔千餘公尺的山上,校舍簡陋,只有木造教室一排,門窗玻璃無一完整,屋頂木瓦及牆壁均已年久失修,教室內四壁精光,黑板剝落斑白,教學用具僅有風琴一臺,其餘尚稱可以者唯有課桌椅。教室前為一長不到50公尺寬未15公尺的操場,似乎僅止鏟平,滿是砂礫的坡地,無護欄,一失足則必翻落山澗深壑。

△鏡頭跟著校長的腳步走到操場邊,看到外邊是深達20公尺的懸崖峭壁,不禁一陣昏眩。

△稍微抬頭俯視,看到南澳北溪的兩條上游支流在在谷底交會,溪流迤邐蜿蜒,風光非常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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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配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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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瞰大元國小《大元國小學生陳百森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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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瞰南澳北溪溪谷《大元國小學生陳明來 陳福輝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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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造教室《大元國小學生王愛寶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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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坍塌的操場《大元國小校長程遠瑞提供圖片》

S23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校長一陣昏眩,回頭轉身,多位衣衫襤褸的男女學生正站在面前,男女學生靦腆相對傻笑,衣服單薄無法禦寒,紅腫的嘴巴上留著鼻涕,烏黑的衣袖上沾滿剛擤過的鼻涕。

△男女學生都打著赤腳沒穿鞋子,黑紅的腳趾頭全部張開,可見是從未穿過球鞋。

△突然間,校長癱坐地上,拿出手帕拭淚。

李有權校長哺哺自語:怎會這樣,校舍像是10餘年沒有人管理,學生家境竟然如此貧窮,連穿的衣服都如此單薄,破破爛爛的,也從來沒有穿過鞋子,實在無法想像情況如此悽慘,環境衛生糟到令人作噁。這就是將來子女的求學環境,自己獨自攜子女四人遠赴窮鄉高山,交通不便,生活艱辛,是否太過自信?是否失之深慮?能否經得起考驗?

△能否……一大堆的?李有權校長眼見此境,更是增加了內心的惶恐。此時,淚水不禁潸潸落下。

S24  景:大元國小走廊

時:民國43年

△李有權校長緩緩起身,步履蹣跚走在學校走廊上,多位衣衫襤褸的男女學生緊跟在後。

S25  景:大元國小辦公室

時:民國43年

△走廊第二間教室便是校長辦公室。

△李有權校長走進辦公室,拿起桌上教職員名冊,名冊上只有代課教師二名及工友一名,二名代課教師都只有高中畢業。

李有權校長哺哺自語:這就是學校整個編制,沒有一位合格教師,難怪環境如此糟糕。我要憑著己力改造學習環境,照顧這些可憐孩童,也讓自己孩子有理想的生長環境。

S26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校長與師生一起拿著鋤頭畚箕整理校園。

S27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師生合力架起大元國民學校的大門,左右側各豎「高興上學」「快樂回家」木牌,皆出自李有權校長的手筆。

S28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李有權校長臨摹蔣中正總統所題「禮義廉恥」四字作為校訓。書寫忠、孝、仁、愛、信、義、和、平,懸掛在校舍的正面,長廊木柱則製作標語,諸如「有恆為成功之本」,「助人為快樂之本」等青年守則。

S29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為了讓學生了解衛生的重要,爬上三米高的梯子,在牆上以油漆書寫衛生守則。

S30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颱風吹翻的屋頂鐵片,經校長巧手剪成的獅子、老虎、長頸鹿等各式彩繪動物,栩栩如生。

S31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操場邊界坡坎邊以手繪地圖木牌,中華民國全圖、臺灣省全圖、宜蘭縣全圖,既可美化又具教學功能。

S32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操場盡頭的沙坑,是學生勞動服務挖出的成果,翹翹板及鞦韆也是校長極力向林場爭取,使學生有簡易的運動遊戲器材。

S33  景:大元國小校園

時:民國43年

△內心蘊藏的母性愛及不服輸的個性,李有權校長擦乾淚水,決定動手整理出一片理想的校園, 在李有權與師生胼手胝足努力下,終於營造出一所適合學習的理想校園。

△李有權校長是宜蘭縣第一位女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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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權校長剛赴任在學校與子女合影。《大元國小學生司仲敖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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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權校長除在學校將愛心廣被學子外,在家中更需身兼嚴父慈母角色,子女個個成就不凡,司仲敖曾任國立台北大學文學院長、副校長,現任教授;司繼煒是航海家;司繼焯是高雄著名建築師;司季敖留學美國,現居美國洛杉磯。《大元國小學生司仲敖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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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兒子司繼煒,左邊全國地圖是校長手繪。 《大元國小學生司仲敖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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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與貴賓合影,左邊台灣地圖是校長手繪。《大元國小學生司仲敖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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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主任于家駿,後邊禮義廉恥是校長手繪。《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三、世上僅見為住宿學生換尿布的校長

S34 景:校長宿舍

時:夜

△遠處隱隱溪流的淙淙流水聲,南澳北溪的兩條上游支流在在谷底交會,溪流迤邐蜿蜒。

△近處莫氏樹蛙的聲音清晰可聞,夾雜著紡織娘嘶嘶的聲音。

△一片漆黑的夜晚。

△一盞燭光慢慢出現。

△桌上的燭光逐漸擴大,老舊的縫紉機作響,校長的手正在車著衣袖。

△燭光逐漸再擴大,隱約可以看到校長專注的眼神,她拿起布尺量了一下另一隻衣袖,拿起剪刀,剪掉多餘的部份,雙手再把袖子整理折邊,放在縫紉機下,又再次操作。

△燭光爆了一下,光影也跟著閃了一下。

△牆上的老時鐘輕脆響了一聲,已經清晨一點。

△校長放下衣袖,站起身,拿起桌上蠟燭,她對著牆上的耶穌受難十字架在胸前畫了十字。

△燭光照射下,縫紉機底下還有20多件破舊的衣服,桌上也堆著一疊麵粉袋作成的布片,布片上印著兩手互握的影像,兩手衣袖上分別有青天白日及美國國旗的圖樣。

△校長走到日式通舖前,放下蠟燭,蹲下身,從床底下拿出一包防水的桐油紙包,打開來,拿出一塊電土。

△校長拿出牆腳的電土燈具,鬆開兩邊的螺栓,掀開頂層,放入電土,鎖緊兩邊的螺栓,加入清水,等電土燈口乙炔(C2H2)氣體噴出,婦人拿出火柴盒,拿出火柴點燃電土燈,藍色的燈光比燭光稍亮。

△校長拿起電土燈,並拿起桌上的布片,吹滅燭光,轉身,拉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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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氏樹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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螽蟴(紡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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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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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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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使用的縫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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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掛鐘 手電筒 電土燈

S35 景:泥土路

時:夜

△莫氏樹蛙與紡織娘的聲音更加響亮,樹梢的貓頭鷹鳴叫著,夾雜著幾聲山羌及野豬的叫聲,路上癩蛤蟆四處跳躍,突然一條蛇飛快竄入草叢裡。

△校長不慌亂,拿起電土燈照了一下,走向20公尺外的學生宿舍。

S36 景:學生宿舍外

時:夜

△木造的學生宿舍外,有一個男性的身影站在外頭。

校 長:是王老師嗎?怎麼還沒睡。

王老師:是校長,這麼晚,校長還是每晚到宿舍,是不是又來關懷這些小朋友。

校 長:這些學生都是我的孩子,我來看看大家睡覺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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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颱風波密拉PAMELA吹垮學生宿舍之前的配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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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在窗戶前加釘的木板前用餐,通常都是年紀比較大的高年級學生。《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S37  景:女生寢室內

時:夜

△宿舍是通舖,睡著約20名 女學生,睡得正熟。

△第一眼看到的是三個女生擁著一位小學一年級的男生睡著。

校長輕聲:他是陳東元嗎?

王老師輕聲:是的,陳東元身體狀況很差。

校 長輕聲:這孩子麻煩照顧。

△校長與王老師巡視著每位學生,只要有翹臀弓身便伸手往被窩裡探究,發現尿床的便拉下裙子與內褲,用攜帶來的布片包好,再蓋好棉被。

S38 景:學生宿舍走道

時:夜

△校長與王老師走出女生寢室轉入左邊男生寢室。

S39 景:男生 寢室內

時:夜

△宿舍也是通舖,睡著約30名男學生,睡得正熟。

△校長與王老師繼續巡視著每位學生,只要有翹臀弓身便伸手往被窩裡探究,發現尿床的便拉下褲管與內褲,用攜帶來的布片包好,再蓋好棉被。

△所有男、女生寢室巡視完畢,校長與王老師走出宿舍,靜聲對談。

王老師:廁所離寢室有段距離,天色昏暗沒有燈光,樹梢有貓頭鷹在叫,地面有蛇和野獸出沒,尤其天冷讓許多學生不敢也不想離開被窩上廁所,今天又讓校長換了好些同學的尿布。

校 長:難免的,尤其可憐的低年級學生,只有六、七歲就沒有父母親在身邊照顧,我們要多費心。王老師,陳東元以後如有情況,隨時讓我知道。

王老師:是的,陳東元身體狀況很差,剛入學不久就生病,前幾天還發高燒近40度。

校 長:我知道,我還通知他的母親趕快帶他去羅東治療。

王老師:校長和我還拿出錢想幫點忙。

校 長:他的母親不僅婉拒我們的好意,還跟我們說,家裡實在太窮,這筆醫療費永遠還不起,還說這孩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如果無法退燒就讓他自然安靜的走。

王老師:為了讓三位姐姐便於照顧,特別打破慣例讓陳東元住進女生宿舍睡在姐姐旁邊。哎!其他的孩子也跟他一樣都是“天公仔命”。

校 長:這孩子以後就多麻煩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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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就讀一年級時全班合影,最後一排左邊第三個學生就是陳東元本人,自小身體狀況非常差,時常生病發高燒,父母幾度想放棄急救,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家裡實在太貧窮,無法上醫院檢查 。《大元國小學生蔡美齡 陳玉英提供圖片》

S40 景:校長宿舍

時:夜

△校長拉開大門,走到床邊,用火柴點燃蠟燭,熄滅電土燈。

△校長起身上床,拿著蠟燭照著四位兒女,然後輕撫輕吻四位兒女臉頰,睡在旁邊。

※司繼煒是大兒子、司仲敖是大女兒、司繼焯是小兒子、司季敖是小女兒。校長喜歡用娃娃叫司季敖。

△校長吹滅燭光,一切回歸暗夜。 

※陳東元旁白:一顆心溢滿著愛,這世上能有幾位在每晚深夜時分幫學生換尿片的校長,這雙溫暖的手在50多年之後,許多曾經沐浴榮光,感受恩典的學生至今餘溫仍在。再者,山區的校長又有幾位將子女帶在身邊,就讀教育資源非常欠缺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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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多個暗夜的場景想呈現拉突爾Georges de La Tour的作品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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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多個暗夜的場景想呈現拉突爾Georges de La Tour的作品氛圍

四、贈衣

S41 景:校長宿舍內

時:天剛亮

△天際微曦,雞寮內的公雞啼叫著。

△校長翻身起床,稍微整理頭髮衣服,走下床,轉身走入後邊廚房。

S42 景:校長宿舍

時:天剛亮

△校長將灶火生起並在大鍋裡加水,小灶也放上鍋子準備煮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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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43 景:校長宿舍大廳

時:天亮

△校長忙完從廚房走出,看著牆上大時鐘,大時鐘上出現五點五十分。

校 長:大家起床,繼煒幫弟弟整理衣物,仲敖幫娃娃整理衣物,仲敖幫我看好廚房的熱水,我到學生宿舍有事。

△校長換穿鞋子,拉開大門走出。

S44 景:學生宿舍內

時:天亮

△六點整,宿舍管理王老師的哨聲響起。

王老師:大家起床了,今天天氣晴朗,昨晚尿床的把棉被拿出去曬,如果有被換尿布的,哥哥姐姐幫弟弟妹妹洗乾淨,沒有哥哥姐姐的,睡在旁邊的學長學姊幫忙洗乾淨,洗好後,一樣拿出去曬。

S45 景:男生宿舍內

時:天亮

△男生紛紛起床,有的開始摺棉被,有的穿木屐拿著臉盆到水池旁開始洗臉刷牙。

S46 景:女生宿舍內

時:天亮

△女生紛紛起床,有的開始摺棉被,有的穿木屐拿著臉盆到水池旁開始洗臉刷牙。

△剛進門的四個床位已經早把棉被摺成豆腐塊,床底下的臉盆鞋子也按老師規定擺放。

校 長:陳東元他們四位姊弟呢?怎不見他們的蹤影。

王老師:是大姊陳英提早要他們起床,可能到學校唸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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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校學生將棉被摺成豆腐塊

S47 景:學校操場

時:天亮

△天剛亮,南澳北溪的淙淙流水聲響著,畫眉鳥在樹林間跳躍鳴叫。

S48 景:學校走道

時:天亮

△走道上擺著桌子,大姊陳英正在敎弟弟寫ㄅ、ㄆ、ㄇ、ㄈ……,二姐陳美與三姐坐在另兩張椅子上唸書。

△陳東元剃著光頭穿著破舊的衣服,膝蓋和手腕都縫著補丁,三位姐姐的頭髮是鍋蓋西瓜皮的髮式,衣服也很陳舊有補丁,但四人衣服卻很乾淨,都沒穿鞋,打著赤腳。

△校長走到他們面前。

校 長:這麼早就在看書,小心著涼,弟弟這兩天才退燒,做姐姐的怎麼可以讓他這樣早就起床寫字看書。

陳 英:爸爸交代,要好好唸書才能脫離貧窮的環境。

校 長:還是要注意弟弟的身體,不要再讓他感冒了,妳們三位姐姐早自習時帶著弟弟來找我。我現在有點事要帶陳東元到我家。

S49 景:學校走道

時:天亮

△校長牽著陳東元的手走向校長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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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上課情形《大元國小學生王愛寶提供圖片》

S50 景:校長宿舍外

時:天亮

△校長牽著陳東元的手剛要踏入屋內。

△陳東元掙脫校長的手站在門外不敢踏入,對他而言裡面的世界像是天上世界,只好羞澀膽怯地往裡面張望,他看到姐姐司仲敖穿著漂亮的洋裝,頭髮綁著馬尾還繫著髮帶,姐姐正幫妹妹司季敖綁辮子,校長逕自走入廚房。

校 長:仲敖,繼煒和繼焯到那裡去了,人呢?

司仲敖:他們到菜園去摘地瓜葉,他們早餐想吃燙地瓜葉。

校 長:陳東元還站在門口嗎?妳們讓他進來。

△兩姐妹走到門口拉著陳東元進去。

S51 景:校長宿舍內大廳

時:天亮

△陳東元緊張地走入屋內,站在牆邊,不住地搓著手。

△校長走到陳東元前面,拿著數片餅乾塞入陳東元手裡。

校 長:餅乾是校長平常做的,你拿著。

△校長拿起縫紉機上一件女用黑色大外套,幫陳東元穿上,只見衣袖還好,大外套的長度卻達腳踝。

校 長:這件黑色大外套昨晚修改過,雖然有些長,罩在身體外頭卻很保暖,以後天氣冷,就穿著它去上課,就不會感冒流鼻水。趕快回去找姐姐吃早餐。

△陳東元穿著黑色大外套,像獲釋般一溜煙跑向學生宿舍。

S52 景:女生宿舍內

時:天亮

△陳東元回到女生宿舍,三個姐姐正在宿舍裡等他。

△陳東元把手裡餅乾分別拿給姐姐。姐姐則把餅乾用衛生紙包好放入腰際裙袋內。

陳東元:姐姐,這件衣服是校長給我的,校長說以後可以穿著去上課。

陳 英:我知道了,我們去吃早餐。

△三個姐姐牽著陳東元的手走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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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與學生在學生宿舍前合影。《大元國小校長程遠瑞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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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穿著。《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五、早餐

S53 景:餐廳內

時:天亮

△餐廳就在宿舍右邊隔間。

△餐廳很小,只能擺放四張10人左右的長桌子,其餘就站著在窗戶前加釘的木板前用餐,通常都是年紀比較大的高年級學生,三位姐姐要照顧陳東元這位身體狀況奇差的弟弟,特別通融可以使用桌子用餐。

△餐桌不高,只有80公分左右,學生坐的是自己從家裡帶來的低矮小板凳。

△男、女學生以兄弟姐妹在一起排隊進入,領取配菜坐到自己的位置。

△今天早餐是小鋁碟裡放著約20顆左右的黑豆豉。

S54 景:餐廳內

時:天亮

王老師:開始裝稀飯。

△學生排隊用勺子從鐵桶裡將稀飯裝入碗內,再回到自己座位上,等到全部學生裝完稀飯。

王老師:開動。

△學生拿起碗筷開始用餐。

S55 景:餐廳內

時:天亮

△陳東元始終沒有動筷子,三位姐姐也跟著沒有動筷子。

陳 英:怎麼不吃。

陳東元:黑豆豉很難吃,我不要吃。

陳 祝:你不吃,我們跟你不吃。

陳東元:我真的吃不下。

陳 美:你吃完才可以吃校長送的餅乾,我的也給你吃。

△陳東元聽到可以吃餅乾,勉強將小鋁碟裡的黑豆豉倒入碗內,然後用筷子攪拌,碗裡的稀飯頓時變成黑色,然後將稀飯吃完。

△三位姐姐跟著吃完稀飯,拿著碗筷到水池邊洗碗。

※陳東元旁白:大元國小住宿舍學生每天早餐是20顆左右的黑豆豉、一塊豆腐乳、約5至7片辣蘿蔔乾,三種選一,數10年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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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在窗戶前加釘的木板前用餐,通常都是年紀比較大的高年級學生。《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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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舍學生迎著寒冬的晨曦吃早餐,可以看到身體矮小的低年級學生正在從鐵桶裡打稀飯,盛好飯的學生不能先吃,必須等宿舍管理老師或值星學生喊“開動”才能吃飯。圖片中可以看到學生前面桌上放的只有一碗稀飯及小碟子一塊上含有霉味的豆腐乳,左下角有一位學生頭纏著紗布,鐵定是昨天不小心摔傷曾經嚎啕大哭一場。《大元國小學生陳明來提供圖片》

六、學習打針

S56 景:保健室內

時:日

△校長帶著陳東元及三位姐姐到保健室。

△林場助產士趙阿姨也在保健室內。

△保健室嚴格說應是宿舍管理老師王老師的辦公室,裡面有一櫃子放著只有幾瓶藥水,還有棉花、鑷子。

△今天多了一鋁製的便當盒,裡面放著幾支玻璃針筒、針頭、很乾淨的鑷子、含金剛砂的三角薄片,還有酒精燈。

校 長:學校老師必須照顧離家的近百位拉屎拉尿可憐學生,沒空照顧陳東元這位病童,三位姐姐身上必須學會打針。

陳 英:打針,我們很怕,如果不小心打錯了,怎麼辦!

校 長:不要怕,趙阿姨會敎妳們。陳英,妳是大姐,更應該要學會。陳東元今天必須再打一針,妳就按趙阿姨教的步驟,慢慢來,不要慌。

S57 景:保健室內

時:日

△陳英就按趙阿姨的步驟,先將兩支裡外玻璃針筒套好,再用醫護鑷子將針頭裝上。再拿起玻璃針劑,食指輕彈兩三下,用含金剛砂的薄片器皿劃開玻璃針劑腰部,然後折斷再以針頭抽入玻璃針筒,針頭朝上將針筒內的空氣先行打出。

△陳東元將褲子拉下,陳英用有酒精的棉花擦拭要施打的部位,然後針頭插入屁股,抽出少許血液,然後用拇指擠壓針筒將針劑打入,只剩少許針劑。

△陳英拔出針頭,再用有酒精的棉花壓住傷口並輕揉。

S58 景:保健室內

時:日

校 長:很簡單,以後不要怕,如果陳東元發燒,妳就到保健室拿針劑幫弟弟打針。

趙阿姨:別忘了,每次打完針,必須用棉花沾酒精將注射器具擦拭乾淨,然後用酒精燈將便當盒內的所有器具用開水煮沸消毒,不然,受到細菌感染會造成更大病害,要特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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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權校長與女兒司仲敖、司季敖、楊鳳嬌老師、學生心目中的健康守護者趙學志小姐(後排右戴眼鏡)合影。 《大元國小學生司仲敖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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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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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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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針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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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頭

七、上課

S59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日

△陳東元到教室,坐在自己座位,在教室後面位置。其他同學圍在四周。

△班長拿著10多紅紫色的果子放在陳東元的書桌上。

班長:這是老鼠拖稱錘,很好吃。

其他同學:這種果子可以吃嗎?有毒喔!

班長:當然可以吃,剛開始有一點甜,吃完後有些微辣嗆。

※老鼠拖稱錘,學名普特拉草。

△同學甲拿著一束野生秋海棠。

同學甲:這是鹽酸,給你吃。

△同學乙拿著一束火炭母草。

同學乙:這是甘蔗。

△同學丙拔了許多甜樹葉。

同學丙:這是甜樹葉。

△同學丁拔了許多野草莓。

同學丁:這是刺波。

※刺波(野草莓) ,學名懸鉤子,種類繁多,從地上匍匐生長的金黃色玉山懸鉤子、紅色腺萼懸鉤子到挺立生長的台灣懸鉤子、鬼懸鉤子、台灣草莓、紅莓消、刺莓、或高度不到十公分的蛇莓,我們一概稱為刺波。

△同學戊則摘了一個蜂窩。

同學戊:今天早上,我特地找到這個蜂窩,摘下時還被密蜂螫了幾下。

△同學己則摘了數粒台灣獼猴桃。

同學己:山桃很甜很香。

※當時山區都以山桃稱呼台灣獼猴桃。

△同學庚住在學校附近沒有住宿舍,拿了同學眼中的極品肉桂樹皮和肉桂樹根。

同學庚:我拿了家裡的肉桂樹皮和肉桂樹根。

△還有其他同學拿獨角仙、金龜子、鍬形蟲、虹彩叩頭蟲、熊蟬、螽蟴…… 等,整整擺了整書桌。

※陳東元旁白:山區孩童對同學的關懷與都市孩童一樣,只是贈送的禮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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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上課情形,後面牆上張貼學生作品,光線非常昏暗,但是奇怪全校學生沒有戴眼鏡。《大元國小學生張平東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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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拖稱錘(普特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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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秋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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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蔗(火炭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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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波(野草莓) 學名懸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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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桃(台灣獼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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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桂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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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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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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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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鍬形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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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彩叩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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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蟬

S60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日

△快上課了,陳東元把整桌的野果美味放入抽屜內,把寵物放在鉛筆盒裡。

△手敲鐘聲噹噹響起,上課了。

S61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日

△老師進教室,班長喊“起立、敬禮、坐下”,班上同學行禮如儀。

△老師姓楊,女性。

△楊老師發下每人一張白報紙。

楊老師:今天要考試,我唸一字,大家寫一字在紙上,注意!我要開始唸了,ㄅ、ㄆ、ㄇ、ㄈ……

△陳東元幾天未上課,不知道該如何,只睁睜地看著老師。

△楊老師唸了一陣子。

楊老師:現在收考卷。

S62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日

△考卷往前遞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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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陳東元的簡歷與展覽事略

S63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日

△楊老師繼續上課。

△走道上傳來一陣木屐聲,有四位未達就學年齡的孩童,三男二女,穿過走道,直接往鞦韆、翹翹板走去,就在那邊玩起來。

S64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日

△一陣子後,孩童來到教室門口。

△楊老師走過去,抱起一位男孩。

楊老師:周景揚,你怎麼跑來學校玩,那不是黃慧敏、江東亮?黃祥宗和黃韻如兄妹也來了。

※整個山區,只有學校有鞦韆、翹翹板兒童玩樂設施,因此住在附近的孩童都跑來玩。且山區孩童很少,老師都認識。周景揚,現任國立中央大學校長。江東亮,國立台大醫學院教授。黃慧敏,留學德國,德國雋逸貿易公司台灣地區負責人。黃祥宗,台北市龍安國小主任。黃韻如,宜蘭縣國小老師。

楊老師:周景揚、黃慧敏、江東亮、黃祥宗、黃韻如,進來跟哥哥姐姐一起上課。

△楊老師抱著周景揚繼續上課,江東亮、黃祥宗、黃韻如則跟其他同學坐在一起。

※陳東元旁白:這就是山區大元國小的特色,充滿溫馨氛圍。 有時,學生父母親不在家或必須外出工作貼補家用,有些帶著揹著弟弟妹妹到學校一起上課,老師還幫忙換尿片或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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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簡陋的翹翹板《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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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簡陋的鞦韆《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八、吃鴨蛋

S65 景:操場

時:日

△陳東元在操場正在玩同學送的寵物,拿鍬形蟲互鬥。一位學姊跑來。

學 姊:陳東元,你等一下,可以吃鴨蛋。

△陳東元臉露非常喜悅的樣子。

陳東元:真的嘛!我好高興。我好久沒有吃蛋了。

△陳東元手舞足蹈。在山區要吃蛋可能過節才有機會。

S66 景:操場

時:日

△三位姐姐臉色沉重走過來,陳東元絲毫沒有察覺,興沖沖跑過去。

陳東元:姐姐,我可以吃鴨蛋,我不會自己吃,會分給妳們一起吃。

△突然間,大姊陳英動怒,耳光搧了下去,陳東元臉頰上出現五道手痕。

△陳東元怔住,愣了好長時間,平日三位姐姐最疼他,現在怎麼毫無由來就打他。突然,大哭一聲,跑到操場外邊的草叢裡。

S67 景:操場外一片一望無際的芒草

時:日

△在一望無際的芒草,出現數聲媽……、爸……非常淒厲的長聲哭嚎,然後回歸平靜,只有疾風吹著芒草起起伏伏。

S68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日

△已經上課一段時間了,還未看到陳東元回教室。

楊老師:怎麼到現在,陳東元還沒有進教室。

班 長:他剛才被姐姐打了。

△楊老師心神不安,等了好久好久,然後走出教室,往校長室走去。

S69 景:校長室內

時:日

△校長辦公室裡只有校長和教導主任使用的兩張辦公桌,兩邊各放兩張藤椅,牆上掛滿錦旗及獎盃。

楊老師:陳東元剛才被姐姐打了,現在還沒有進教室。

校 長:怎麼會這樣,三位姐姐不是很疼他嗎?

楊老師:陳東元今天早上考試交了白卷,三位姐姐可能因此生氣,打了他。

校 長:陳東元剛退燒回來上課,三位姐姐太心急了。

楊老師:要趕快找他回來,山區野獸多,不要受到驚嚇受傷。

校 長:趕快叫五、六年級的同學幫忙尋找。

△校長與楊老師轉身走出辦公室。

S70  景:走道

時:日

△校長與楊老師分別走到五、六年級教室外,跟上課老師打了招呼。

校長與楊老師:大家趕快去找陳東元。

△大姊陳英、二姐陳美是五年級,她們兩位最緊張,奪門衝出往操場外邊的草叢跑去。

S71  景:操場外一片一望無際的芒草

時:日

△在一望無際的芒草,大家大聲叫著陳東元……。聲音此起彼落。

S72  景:操場外一簇芒草裡

時:日

△陳東元躲在草叢裡。

很多聲音:找到了,陳東元在這裡。

△大姊陳英、二姐陳美聞訊,趕忙找來。

陳 英:你怎麼在這裡哭,不去教室上課。

陳東元:剛才我說吃鴨蛋,還要分給姐姐吃,你很生氣就打我耳光。

陳 英:你知道嗎?吃鴨蛋就是考試零分。

陳東元:什麼是考試?

△原來陳東元不知道考試及吃鴨蛋的意思。

陳 美:考試就是老師要知道你會不會寫ㄅ、ㄆ、ㄇ、ㄈ……。早上,你不是會寫嗎?

陳東元:ㄅ、ㄆ、ㄇ、ㄈ……我會啊!

陳 英:那你怎麼不寫。

陳東元:以前上課時,我都看老師在黑板上寫什麼,我就跟著寫。今天,老師都沒有在黑板上寫字,我就沒有寫。

S73  景:操場外一簇芒草裡

時:日

△校長與楊老師走過來。

校 長:既然已經知道原因了,陳東元也找到了,大家趕快回教室上課。

△陳東元將校長視為母親,抱著哭泣。 

陳東元旁白:其實,每個住宿舍的同學由於沒有父母親在身邊照顧,沒有可以傾吐心 事述說委屈的對象,每到思親時都是如此情狀,哭喊到聲嘶力竭才在老師同學相互安撫之下方能恢復平靜。

九、聽故事

S74 景:校長室內

 時:日

△校長召集學校老師,宣佈下午活動安排。

校 長:學校操場很小,體育課無法從事球類及田徑運動,還有勞動服務時間,今天下午,低年級同學安排聽故事,由楊老師負責。中年級同學安排拔草養兔子,由郭老師負責。高年級除六年級想升初中的同學外,其餘同學挑大糞整理菜園,王楊老師負責。其他老師也分別分組幫忙照顧學生,不要發生意外。

陳東元旁白:由於操場很小,學校操場大約三、四個籃球場大小,場地太小根本無法從事球類及田徑運動,小學時期從未看過籃球、棒球、足球,稱得上的球類活動只有躲避球、排球與羽球,打躲避球拋個長傳漏接,球就可能飛滾到深谷草叢裡便找不到,且躲避球時日一長氣一洩,便無法使用。通常體育、勞動都排在下午,絕大多數時間都種植蔬菜、養大群兔子、搬運石塊等活動。

S75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日

△一年級教室內,學生安靜聽著楊老師說故事,內容是苦兒流浪記。

楊老師:雷米是一個八歲的英國男孩,出生後被擄到巴黎,由貧窮的法國農婦養大。被養父賣給把戲班主後,開始賣藝的生活,培養出一種堅毅刻苦的性格,不怕艱難、積極樂觀,展開一段辛苦的流浪旅程………。

△雷米與大家環境類似,每個學生都深受感動,尤其陳東元更聽得入神,將來也要跟雷米一樣努力奮鬥,將來能夠脫離窮苦過幸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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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入山

S76 景:學校操場

時:日

△每個中年級學生都拿著畚箕等郭老師安排。

郭老師:我們今天每個人都要拔一畚箕兔仔草,兔仔草是中藥材用來養兔子比較營養,將來大家吃兔肉也會對身體好。

※兔仔草,學名車前草,因學校養兔子,老師常要學生拔車前草餵食,久而久之變成兔仔草,可以生津止渴,利尿,清熱,明目,咳嗽。

S77 景:學校操場

時:日

△陳祝是四年級,拿著畚箕沿著學校斜坡拔車前草。

S78 景:學校養兔場

時:日

△養兔場內約近百隻兔子。

△陳祝拿著裝滿車前草的畚箕回到養兔場,一邊養兔子,一邊抱著兔子當寵物在玩。

S79 景:學校養兔場

時:日

其他女同學也都如此。男同學則比較好動,在養兔場內追著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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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學校使用的畚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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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學校使用的畚箕

十一、挑肥

S80  景:學校廁所糞池旁

時:日

△高年級學生臉臭臭的等王老師安排。

王老師:今天每兩個同學一組,男女生都一樣,要挑兩趟大肥。大肥挑到菜園後提水稀釋,再澆到自己負責的菜圃上。

S81  景:學校廁所糞池旁

時:日

△陳英和陳美是姐妹,兩人拿著糞桶到糞坑邊開始舀糞。校長小兒子司繼焯和另一男同學緊跟著到糞坑邊舀糞。

△舀完糞,陳英和陳美兩人用扁擔穿過繫在糞桶上的繩索,然後一前一後挑起,陳美較高走在前面,陳英較矮走在後面。校長小兒子司繼焯和另一男同學也跟著挑起糞桶。

S82  景:菜園斜坡

時:日

△女孩子體力較差,陳英和陳美到斜坡時已經沒有體力,但還勉強支撐,戒慎恐懼慢慢走下斜坡。

△司繼焯和另一男同學是男孩,體力很好,但兩人都很頑皮,一路上嘻嘻哈哈,

S83  景:菜園斜坡

時:日

△走到斜坡時,突然走在前面的司繼焯踩到一塊滑動的石頭,身體向後傾倒,整桶糞水向身上潑灑,弄得全身臭哄哄的。

S84  景:菜園斜坡

時:日

△王老師與在菜園裡的學生齊聲驚叫。

S85  景:水池邊

時:日

△司繼焯在水池邊沖洗身體。

△校長聽到司繼焯被糞水潑灑,趕忙回家拿一套乾淨衣服到水池邊。

△校長好氣又好笑幫忙司繼焯洗頭髮,一邊洗 一邊罵。

校 長:那麼頑皮,這次得到教訓,以後不敢了吧!

陳東元旁白:大元國小學生必須自己種植蔬菜,從整地、播種、挑大糞施肥、拔除雜草都得自己動手,還畜養大群兔子做為嘉勉學生加菜用。學校位於地質鬆軟易碎的頁岩上,地層容易滑動造成校園塌陷 ,或有時颱風吹襲,校舍被強風破壞,學校經費拮据,沒有外界關懷,也都由老師們帶著學童們清理整修,與大自然的破壞力頑強抗衡 。雖然後來失敗,操場完全塌陷,教室傾頹無法使用必須搬遷,但這種胼手胝足、氣氛熱絡融洽的師生情感絕對是其他學校無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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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籬的這段斜坡對時常挑糞施肥的大元國小學生應該印象深刻吧!時常有同學在此滑倒,整桶糞水向身上潑灑,弄得全身臭哄哄的。《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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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學校使用的糞桶

十二、晚餐

S86 景:餐廳內

時:傍晚

△今天晚餐是小鋁碟裡放著4至5片高麗菜,沒有一絲浮油,清淡至極,舔不出是甜或鹹。

S87 景:餐廳內

時:傍晚

△陳東元好久沒有動筷子,三位姐姐也跟著沒有動筷子。

陳 英:怎麼不吃。

陳東元:高麗菜沒有鹹也沒有油,很難吃,我不要吃。

陳 祝:你不吃,我們跟你不吃。

陳東元:我真的吃不下。

S88 景:餐廳內

時:傍晚

△三位姐姐賭氣跟陳東元僵持著,王老師看情況不妙,然後拿著老師們吃完飯後的剩菜残湯走來。

王老師:將高麗菜倒入這些剩菜残湯裡,有了鹹也有油,應該可以讓弟弟吃飯。

陳 英:謝謝王老師。

△陳東元聞到殘留湯羹的香味,胃口稍開,把飯吃完。

陳東元旁白:學校老師都是從平地上山教書,很多跟學生一樣住在宿舍裡,因此也在餐廳裡用餐,老師的飯菜味道當然比較好。由於家長收入微薄,學生伙食非常差,餐餐是每人只有一小碟、一小口就吃完的青菜或醃菜,根本聞不到肉味,看不到一絲浮油,清淡至極,每餐學生最期待的是老師們吃完飯後的剩菜残湯,這些殘留湯羹聞起來特別香,吃起來更是美味,可以讓分配到的學生多吃幾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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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宿舍曾經有好多年沒有餐廳,只好在宿舍窗戶前搭建小木板為桌,吃飯時只能站立,在沒有任何照明設備下,只有透過窗戶微弱的陽光才能看見飯菜。窗戶上掛的是盥洗的毛巾,桌上鋁製的小碟子上只盛著幾片沒有油脂,沒有鹹味的青菜。 《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十三、遊戲

S89 景:學校操場

時:傍晚

△這天傍晚,晚餐後,有同學從宿舍廚房拿一個老師用完的鳳梨罐頭,因此大家提議玩“踢罐頭”遊戲。

△陳東元也參加遊戲。

S90 景:學校操場

時:傍晚

△划拳後,當鬼的開始閉眼睛數數字,大家則各自躲入樹後、草叢裡、教室。

S91 景:學校操場

時:傍晚

△陳東元並沒有躲藏,反而大剌剌地坐在沒有參加遊戲的同學旁邊,裝坐聊天似的。

△山區躲藏的地方太多,當鬼的要全部抓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S92 景:學校操場

時:傍晚

△隔了一陣子,好像全部都抓完了

當鬼的同學:還有沒被抓到的嗎?

知道陳東元參加的同學齊聲大叫:還有沒被抓到的!

當鬼的同學:那哪裡?

同學齊聲大叫:在那邊樹後!

△被抓到的同學故意將方向弄反混淆當鬼的同學注意力。

△當鬼的同學離開罐頭,前往較遠的大樹察看。

S93 景:學校操場

時:傍晚

△陳東元突然衝出去,將罐頭踢得好遠。大家被解救紛紛再次尋地方躲藏。

當鬼的同學生氣的大叫:陳東元不是前幾天才生病嗎?

陳東元:我有參加,我病好了。

△當鬼的同學非常懊惱,只有繼續當鬼。

十四、夜自習

S94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夜

△夜幕低垂,宿舍管理老師王老師哨聲響起,大家只好進教室自習。 

陳東元旁白:晚餐至夜自習這段時間是學校宿舍生不分年級在一起遊戲的時間,大元國小學長學弟或學姊學妹之間的感情可以長達12年。

S95 景:一年級教室內

時:夜

△今天陳東元終於知道吃鴨蛋就是考試零分。

△三位姐姐在同學面前好像顏面盡失,夜自習剛開始便一起到一年級教室內,圍繞著陳東元,一次一次不斷重複練習ㄅ、ㄆ、ㄇ、ㄈ……。 

陳東元旁白:夜自習也是大元國小的特色,在老師無私的義務教誨之下,當年初中必須入學考試,升學率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十五、下山

S96 景:校長室內

時:日

△校長早上到校便召集所有老師開會。

校 長:我今天必須下山到羅東,大兒子司繼煒已經開學數天了,我還沒有安排適當的朋友幫忙照顧,另外,也必須到縣政府辦理一些公事,還必須到教會募集一些衣物好照顧缺少衣服禦寒的學生。我沒有在學校的這段時間,麻煩教導主任多注意。

教導主任:校長,公事用公文方式寫好寄下山,何必自己跑呢?

校 長:畢竟教學資源及學童起碼的照顧不會從天降落,在隔絕的山區,想為學生多爭取些許福利必須四處遊說,我自己只有時常到平地四處奔走,向有關政府單位及社會爭取贊助支援,光靠公文,哪個單位會理你。學生人數少,辦公經費欠缺,學生又貧寒,家長根本無法幫忙學校,萬事都得靠自己張羅奔走,下山後只要探聽到有意願有善款協助貧寒的廠商,我一定極力爭取,學校裡所有的用具,包括紙、筆、美術用品,學生就不需要煩惱,我會想辦法籌措。

教導主任:校長好辛苦,放心,我會將校務處理妥當。

校 長:還有,我不在的時候,家裡的三個孩子已經麻煩隔壁助產士趙小姐照顧,如果你和楊老師有空常到我家多走動關照,你們跟三個孩子比較熟。

教導主任和楊老師:沒問題的,校長放心。

十六、颱風

S97 景:羅東天主堂外籍神父辦公室內

時:日

△天主堂外雨勢很強並刮著強風。

校 長:神父,謝謝您!幫我募集這麼多衣服。

外籍神父:小事情,主愛世人,只要校長有需要,隨時來這裡找我。

△神父辦公室內的收音機正在廣播,強烈颱風波密拉PAMELA,近中心最低氣壓920.0(hPa) 近中心最大風速每秒65公尺,正在朝台灣北部地區前近,北台灣陸地及海域要特別注意……….。

△山區最令人頭痛的是每年的颱風,每次颱風都比平地強2倍以上,溪流暴漲,橋樑沖毀,土石崩落塌陷,造成嚴重交通中斷。

校 長:今天早上已經發佈強烈颱風警報,我必須搭下午林場交通車趕回山上。

外籍神父:外面風雨越來越大,如果現在回山上,很危險,隔兩天,颱風過後再回山上比較安全。

校 長:我的三個孩子及近百位學生在山區,我不放心,我必須趕回去。

外籍神父:校長這麼堅持,路上要多小心。

校 長:謝謝神父,募集衣服的事情請多幫忙。

△校長與外籍神父握手後轉身離去,雨勢風勢也越來越強。

S98 景:林場交通車上  

時:日 強烈颱風

△林場交通車是由運材卡車加帆布蓬改裝,兩邊加裝木椅。

△交通車裡濕淋淋的,強烈風雨不斷吹入,校長穿著雨衣,全身依然溼透,冷得不住發抖。

S99 景:林場交通車上  

時:日 強烈颱風

△到達林場山腳,下交通車,風雨刮得已經無法站穩腳步。

S100 景:林場索道(溜籠)  

時:日 強烈颱風

△整個大元山區只有林場主任和學校校長可以隨時要求加掛溜籠和蹦蹦車,林場員工及學生家長看到校長要趕回學校,急忙前來協助。

△接連兩段索道使用溜籠,到達蹦蹦車鐵道已經無法前進。

△以模型或電腦動畫呈現。

S101 景:蹦蹦車鐵道  

時:日 強烈颱風

△強烈風雨不斷狂吹,溪水暴漲,鐵路路基不斷流失。

△學生家長強拉校長進入家裡避難。

S102 景:校長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山區風雨交加,不斷有樹枝被強風吹斷,玻璃窗戶不住搖動。

△三位子女在屋內驚恐異常。

S103 景:校長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司繼焯是男孩子,拿著鐵鋸、鐵鎚、鐵釘,忙著鋸木棍、木板加強玻璃窗戶功能。

S104 景:校長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強烈風雨不斷狂吹,雨水不斷噴入。司仲敖和司季敖害怕躲入棉被櫥內。

S105 景:校長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風雨越來越大,玻璃窗戶已經無法抵擋強風逐一脆裂,司繼焯手腳也被破粹玻璃割傷。

S106 景:校長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司仲敖和司季敖在棉被櫥內不斷驚叫。

司仲敖:繼焯,趕快進來躲雨。

司季敖驚叫:哥,你的手腳直流血,趕快進來。

△司繼焯也被驚嚇,只好棄守,趕快躲入棉被櫥內,拉上櫥門。

S107 景:學生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學生宿舍並不是玻璃窗戶,而是木板製作的,此時窗戶已經拉上,宿舍內一片漆黑。

△風雨越來越大,雨水從木板縫隙不斷噴入,床上和棉被都經濕淋淋。

S108 景:學生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整棟宿舍不斷搖晃,宿舍裡的學生相互擁抱,每位眼睛都睜得很大,滿是驚恐的眼神,每次強風狂吹都聽到尖叫聲。

△偶而從木板縫隙閃入的閃電更可以看到讓每位學生那種無助,恐懼萬分的神色。

S109 景:學生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陳東元被三位姐姐包圍在中間並緊緊抱著,四人臉色緊張恐懼。

△突然間,屋頂出現兩道強光,照得宿舍通亮,然後又陷入漆黑。

S110 景:學生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第三道強光出現,整個屋頂被強風掀掉。剎那間,木板斷裂,折斷的樹枝掉落宿舍內,棉被衣物被吹走,全部學生衣服溼透,相互抱著,每次閃電每次強風都,有學生驚叫著。

S111 景:學生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一道道雷電劈下,一道道閃電都讓大家不斷陷入地獄般的恐懼。

△陳東元被三位姐姐包圍在中間,四人全身溼透,但仍緊緊抱著,一道閃電強光照得四人臉色恐懼驚嚇。

S112 景:學生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宿舍管理王老師的哨聲不止吹著。

王老師大聲叫著:大家趕快躲入通舖床下。

S113 景:學生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全部學生依照王老師指示躲入通舖床下,但強光閃電直讓每位學生斷魂。

S114 景:學生宿舍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宿舍管理王老師及趕來協助的老師抓著斷裂的木柱,來回安慰鼓勵學生。

△陳東元被三位姐姐包圍在中間向外張望,一閃一閃的雷電讓陳東元臉色一明一暗陷入無助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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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颱風波密拉PAMELA吹垮學生宿舍之前的配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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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的場景想呈現林布蘭特Rembrandt van Rijn的作品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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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的場景想呈現林布蘭特Rembrandt van Rijn的作品氛圍

S115 景:學生宿舍外  

時:日 強烈颱風

△恐怖的颱風如此兩小時狂吹,風勢雨勢明顯減小。

△學生宿舍外一片狼籍,滿目瘡痍,到處是木板、斷木、棉被、衣物、臉盆、吹落的樹葉、斷枝…….。

S116 景:學生宿舍外  

時:日 強烈颱風

△宿舍管理王老師及趕來協助的老師眼見如此慘況,商量後讓每位學生依次移往林場大禮堂避難。

王老師用哨音並大聲喊叫:林場大禮堂可以躲風躲雨,大家往大禮堂移動。

S117 景:林場大禮堂外  

時:日 強烈颱風

△地面一片狼籍,滿目瘡痍,到處是木板、斷木、吹落的樹葉、斷枝。

△風雨依舊滿大的。

S118 景:林場大禮堂外  

時:日 強烈颱風

△宿舍管理王老師及趕來協助的老師讓學生依次進入林場大禮堂。

△陳東元在三位姐姐保護下,四人牽著手前進,強烈的風雨吹得四人腳步不穩。

S119 景:林場大禮堂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全身溼透的學生擠在舞台上,相互擁抱,有的冷得直發抖。

S120 景:林場大禮堂內  

時:日 強烈颱風

△宿舍管理王老師及趕來協助的老師不斷安慰學生。

△陳東元被三位姐姐包圍在中間並緊緊抱著,四人臉色緊張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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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場大禮堂配置圖

S121 景:路途學生家中

 時:日 強烈颱風

△強烈颱風 吹襲,學生家長強拉校長進入家裡避難。

△校長坐立不安,滿面焦慮。

△約二小時後,雨勢稍緩,校長穿起雨衣,拉開木門,大雨狂風不斷打進屋內。

學生家長:校長不要出去,現在風雨還很強勁,千萬不要出去。

校 長:我的三個兒女,還有六十多位學生現在不知怎麼了,我不放心,要趕回去看看才能放心。

學生家長:可是現在風勢雨勢還這麼大,路上鐵路路基流失,隨時會發生土石流,生命危險。

校 長:不行,我一刻都無法停留,風雨再大都必須走。

學生家長:那請校長等一下,我去找另一位夥伴護送校長。

△學生家長穿好雨衣走出去,狂風暴雨打進屋內。

S122 景:路途中

時:日 強烈颱風

△路途中,落石掉落,大樹搖晃,樹枝被強風吹斷,掉落在三人身邊。

S123 景:路途中

時:日 強烈颱風

△鐵路路基流失,鐵軌懸空,土石流在懸空鐵軌下狂瀉,三人扳著鐵軌慢慢前進。

△三人都全身溼透,傷痕纍纍。

S124 景:回家路上

時:夜晚 強烈颱風

△地面一片狼籍,滿目瘡痍,到處是木板、斷木、吹落的樹葉、斷枝。

△夜色漸暗,斜坡上出現手電筒亮光。

△校長在兩位學生家長攙扶下,一拐一拐走來。

△校長全身溼透,傷痕纍纍,雙手及雙腳割傷不斷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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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造成鐵路路基沖毀《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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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損橋樑修復景況《大元國小學生程鈺娟提供圖片》

S125 景:校長宿舍內  

時:夜晚

△校長在兩位學生家長攙扶下進入屋內。

△兩位學生家長幫忙點燃電土燈。

S126 景:校長宿舍內  

時:夜晚

△校長全身溼透,雙手及雙腳割傷不斷流血。

校長不住叫喊:仲敖……季敖……繼焯……

S127 景:校長宿舍內  

時:夜晚

△棉被櫥內三位兒女聽到是母親聲音,拉開櫥們爬出。

△司季敖最先抱住校長,司仲敖及司繼焯拉著校長流淚。

司季敖:媽!妳到那裡去了,我好怕,妳都不要我們了。

△校長眼淚也不停滴下。

校 長:娃娃,不要怕,媽媽不是回來了。

△校長看到司繼焯手受傷。

校 長:你怎麼受傷的。

司仲敖:弟弟是在釘窗戶時被吹破的玻璃割傷。

校 長:趕快叫隔壁趙阿姨來擦藥。

S128 景:校長宿舍內  

時:夜晚

△司仲敖走向後門往隔壁趙阿姨家。

S129 景:校長宿舍內  

時:夜晚

△隔壁趙阿姨聽到校長已經回來,急忙拿著藥箱過來。不過,一見校長就劈頭大罵。

趙阿姨:妳這個母親怎麼當的,颱風這麼大,你讓三個孩子自己待在家裡,妳到哪裡去了。妳的傷怎麼這麼深,還留這麼多血?

校 長:我在回來路上橋樑已斷,河水暴漲,出現土石流,我是在學生家長協助下,徒步涉溪,扳著鐵軌爬回來的。

趙阿姨:妳真不要命。

△兩位學生家長看到此尷尬的情景,趕緊想辦法離開。

兩位學生家長:校長,已經沒事,我們回家了。

校 長:謝謝你們幫忙,改日我請你們吃飯。

兩位學生家長:校長,妳不要太客氣,這是應該的。

△兩位學生家長離去,趙阿姨又開始罵。

趙阿姨:妳為這些學生奔走,對學生這麼好,將來他們會感謝妳嗎?別傻了。學生的事,妳不管,別人就不能管嗎?

△趙阿姨看到校長雙手及雙腳割傷不斷流血,要幫校長擦藥包紮。

校 長:妳先幫繼焯擦藥,我要去看學生。

△趙阿姨又要開罵。

校 長:妳還不是一樣,半夜寒冷山頂有員工眷屬生產,還不是提著藥箱和助產儀器二話不說就去了。妳不要再罵了,這些學生可憐,需要關心。

趙阿姨:妳要往哪裡去,學生現在都安排在林場大禮堂裡。

S130 景:校長宿舍內  

時:夜晚

△校長將蠟燭點燃,拿著電土燈走出去。

S131 景:林場大禮堂內  

時:夜晚

△林場大禮堂內一片漆黑,沒有一點光。

△校長拿著電土燈走入林場大禮堂。

△宿舍管理王老師看到校長的電土燈光,馬上站起身前去。

S132 景:林場大禮堂內  

時:夜晚

王老師:校長回來了,怎麼受傷了。

校 長:回來路上橋樑已斷,河水暴漲,出現土石流,我是在學生家長協助下,徒步涉溪,扳著鐵軌爬回來的,所以才會受傷。學生怎麼樣?

王老師:這次颱風實在太大,宿舍屋頂被強風吹翻,很多學生受到驚嚇。不過,現在最需解決的是飢餓跟不要受寒。

校 長:現在夜已深,無法煮東西讓學生吃,只好忍上這一夜。晚上,讓大家緊靠一起相互以體溫取暖度過漫漫長夜。

S133 景:林場大禮堂內  

時:夜晚

△校長拿著電土燈走上舞台,在微弱的電土燈光照射下,只看到每個學生從頭到腳都濕淋淋的,全身沒有一處是乾的,很多同學冷得嘴唇發紫再加上受到驚嚇,不斷發抖。

△微弱的電土燈光照射下,陳東元被三位姐姐緊緊抱著包圍在中間,臉色緊張恐懼。

S134 景:林場大禮堂內  

時:夜晚

△一些低年級學生看到校長,走過來抱著校長哭泣,校長也只能掉著眼淚陪著哭泣,不停撫摸學生安慰學生。

※陳東元旁白:李有權校長除在學校將愛心廣被學子外,在家中更需身兼嚴父慈母角色,當初避開紛擾自動請願至山區直想要遠離塵世喧囂,但為著學校可憐學童爭取教學資源及學童起碼的照顧,不得不改變初衷經常不能在身邊照顧自己的孩子,到平地羅東或現政府奔走請願,甚至遊說慈善店家捐獻,身兼數職,受到驚嚇的四名子女曾有段時間無法諒解,為何母親老是把學生看得比她親生的子女重要?為何要把母愛跟其他孩子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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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主體建築檜木教室在強烈颱風吹襲下殘破的景象,學校幾個月無法上課,只好放假。《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十七、返家

S135 景:校長室內

時:日

△地面一片狼籍,滿目瘡痍,到處是木板、斷木、吹落的樹葉、斷枝。

△學校教室屋頂一半被颱風掀掉。

S136 景:校長室內

時:日

△狀況緊急,校長在零亂的校長室召開緊急會議,各老師拿著辦公的椅子在校長室內為成一圈,個個臉色凝重。

△校長的傷口已經包紮,臉頰搓傷也以碘酒擦上。

校 長:昨天強烈颱風肆虐造成學校嚴重毀損,學生宿舍整個全毀,現在局勢如此紊亂,如何應對?

教導主任:昨天強烈颱風也把我住的屋頂掀掉,心繫學生安危,頂著強風到達學生宿舍時,學生宿舍屋頂已經掀翻,一片混亂,馬上幫忙王老師照顧學生。

楊老師:我家在一公里外,昨天溪水暴漲路基沖毀,根本沒有辦法前來幫忙,今日也是跌跌撞撞來到學校,才知道學校損毀如此嚴重。

校 長:楊老師住得比較遠,我很能體諒,我的傷是便是強行涉溪造成的。王老師,你負責管理宿舍,情況如何?

王老師:情況嚴重到無法想像,除屋舍全毀無法使用,宿舍學生食用米全部泡水,兩三天後便會發霉,蔬菜等全部被吹掉沒有剩餘,現在只剩鹽巴可以配飯吃。學校種植的蔬菜也都全毀,無法適時提供所需。

校 長:既然如此嚴重,我們只能停課,宿舍學生今天以鹽巴配飯吃,明日讓學生返家,宿舍學生回家前分工幫忙整理校園及宿舍。

教導主任:現政府那邊如何處理?

校 長:我會利用派出所的無線電透過就災通報系統將停課訊息通知縣政府有關單位。現在交通已經中斷,等搶通後再以 正式公文去函解釋。

王老師:現在多處坍方,橋樑塌陷,回家的路非常危險,怎麼辦?

校 長:我會請熱心的學生家長幫忙,依住家海拔高度逐次分段護送返家。散會。

S137 景:校長室內

時:日

△校長拿起牆上的磁石式電話機搖了幾下。

校 長:林場總機嗎?我是校長,電話線有毀損嗎?如果可以接通,麻煩幫忙轉告家長,學生因為校舍毀壞嚴重無法上課,明天開始返家。 如果電話線路被颱風摧毀,請麻煩林場在人工傳遞消息時順便將停課訊息通知山頂工作的家長。

陳東元旁白:學校每逢颱風造成土石流或坍方山崩,交通全面中斷,糧食無法運補,停課返家是迫不得已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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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石式電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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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號磁石式手搖電話機

S138 景:宿舍外的斜坡  林場大禮堂廣場

時:日

△經昨天整日清理,大致恢復往日整潔,但校舍與宿舍全毀,每位學生只能用包袱帶著身邊剩餘的東西回家,有些一年級的學生沒有哥哥及姐姐,所攜帶的包袱比人還高比身體還重。

△校長與王老師在林場大禮堂廣場送學生,並趨前感謝義務沿途保護學生的熱心家長。

校 長:謝謝你們熱心幫忙,沿途學生的安全就麻煩你們。

家 長:校長放心,我們一定會護送他們安全直到交接給下一階段的家長。

S139 景:宿舍外的斜坡  林場大禮堂廣場

時:日

△陳東元與三位姐姐跟其他同學沿著斜坡而上,開始艱辛的返家路途。

陳東元旁白:當時沒有背包這類東西,都是用長約2公尺的方巾將東西放在中間,拉方巾四角打結,故稱“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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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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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外的斜坡步道《大元國小老師韓盛鑾提供圖片》

S140 景:雜草叢生臨時踩出的山路

時:日

△颱風後,沿途橋樑崩斷,路基塌陷,落石不斷,溪水狂瀉,有時坍方嚴重的路段必須高繞。

S141 景:雜草叢生臨時踩出的山路

時:日

△在一處高繞的山路,臨時踩出的山路,學生半走半爬,不時跌倒,突然有人看到一個非常大的蜂窩。

有人喊叫:那是蜂窩。

熱心家長:那是虎頭蜂窩,大家趕快通過,不要去招惹以免受到傷害。

△就是有人不聽話,一位平日嬌生慣養比較頑皮的組頭兒子拿起石塊不斷往虎頭蜂窩丟去。

※組頭是林場各單位伐木、集材現場的負責人,可以決定工人的僱用。如果工人在林場消費賒帳額度過高時,組頭必須承受。

S142 景:雜草叢生臨時踩出的山路

時:日

△虎頭蜂窩被咂到,頓時虎頭蜂傾巢飛出,幾位學生被虎頭蜂螫得哭喊。

S143 景:雜草叢生臨時踩出的山路

時:日

△大姐陳英也被虎頭蜂螫了兩針,她直喊著疼痛,紅腫不斷擴大,頭腦昏昏沉沉的,熱心家長趕忙趕來以姑婆芋的 汁液塗在傷口,並用陳東元的尿液塗抹叮螫處。

S144 景:雜草叢生臨時踩出的山路

時:日

△大姐陳英疼得幾乎沒有意識,包袱分開讓其他兩位姐姐及陳東元分攤,此時陳東元的包袱已接近身高。

△大姐陳英幾乎無法走路,但還是強忍著繼續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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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頭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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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婆芋

S145 景:海拔約1500公尺的山路

時:日

△已經過了中午,大家饑餓難耐,山區孩童只好沿路拔老鼠拖稱錘、野生秋海棠、火炭母草、刺波(野草莓、懸鉤子)、台灣獼猴桃等野果充飢。

※其實每次放假回家都會上演同樣戲碼。住在山區,讀書也在山區,走路爬山變成日常生活必須的事情,是童年回憶裡抹不掉的夢魘。由於上學路途遙遠,得翻山越嶺,需一整天時間才能到達學校,因此學校顧慮現實採彈性放假,每兩星期放假三天,學生90%以上必須住學校宿舍。每次放假回家,既興奮又害怕,喜的是可以回去探望久別的父、母親,憂的是必須要有爬好長好長山路的心理準備,路途遙遠,每次都得饑渴交迫,到家時已經筋疲力盡,放下包袱又要幫忙家事。

S146 景:海拔約1500公尺的山路

時:日

△高年級的同學幫低年級同學拿包袱,邊鼓勵邊拉,有時還必須用推的。

※每次放假回家,最主要的事情便是將已經穿兩星期的骯髒衣服帶回去給母親洗淨,山區天寒衣服又厚又重,對六、七歲剛上小學的孩童,有時包袱重量已接近體重,高度接近身高,爬這段山路時常一邊走一邊哭,加以接近午餐時間,既餓又渴,有兄、姐照顧的,小弟、小妹比較輕鬆,沒有兄、姐照料的就靠自己,還好同學感情似兄弟姐妹,高年級的同學自然會幫低年級同學拿一段距離,邊鼓勵邊拉,有時還必須用推的。

S147 景:海拔約1500公尺的山路

時:日

△大元山翠峰湖山區雨量豐沛,平日午後起濃霧,此時霧氣逐漸上升。

爬在前方的同學突然喊叫:有魔神仔。

△濃霧中有一黑影漸漸接近。

爬在前方的同學喊叫:是陳東元的爸爸啦!

△大家鬆了一口氣。

爬在前方的同學:陳爸爸,陳東元和他的三位姐姐在後面。

S148 景:海拔約1500公尺的山路

時:日

△陳東元和他的三位姐姐看到爸爸逐漸走進,說不出的高興, 以為沉重的包袱或大姐陳英可以讓爸爸背。

△想不到,爸爸只看大姐陳英的傷口,也沒有要背陳東元姊弟的包袱,反而問姊弟。

陳爸爸:組頭的兒子在哪裡?

陳東元:就是組頭的兒子用石塊丟虎頭蜂窩,才會讓大姐被虎頭蜂叮螫。

△陳東元希望爸爸可以好好教訓組頭的兒子。

△組頭的兒子膽怯走過來。

△出乎意料之外,陳爸爸對組頭的兒子一點也不責罵。

陳爸爸:我背你。

△陳東元和他的三位姐姐傻眼,頓時淚水傾瀉。

陳東元:是他害大姐被虎頭蜂叮的。

陳爸爸:小孩子不懂事,不要多問。

S149 景:海拔約1500公尺的山路

時:日

△陳爸爸背起組頭的兒子,牽著大姐陳英的手,其他三位姐弟只得流著眼淚繼續往上爬。組頭的兒子在陳爸爸背上反而露出邪笑。

S150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外

時:傍晚

△太陽尚未完全落下,還有餘光,家裡已經有燈光,陳爸爸放下組頭的兒子。

陳爸爸:前面不遠處就是你家,自己走回家。

※山區林場工寮用鐵皮搭建,夏天時熱得像烤爐,冬天時變成冰箱,遇到颱風來襲,屋頂極易掀掉,鐵皮到處亂飛。工寮依工作地點改變而遷移,通常每年需遷一次,砍伐集材地點每搬遷一次,海拔也越高,天氣越寒冷。這些工寮都是暫時住處,設備非常簡陋。筆者自嘲:這是台灣僅見的遊牧民族,居無定所,沒有住址、門牌號碼。 

△陳爸爸拉開家們走進去,陳東元和三位姐姐也跟著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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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在翠峰湖的林場員工所住的工寮就是這種屋子,用鐵片覆蓋在屋頂及牆面,冬天寒徹骨,夏季熱如烤爐,遇颱風則屋頂掀掉,鐵片亂飛。《10/06/2005攝自棲蘭山退輔會宜蘭森林開發處員工工寮》

S151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傍晚

△林場工寮內不很簡陋,進門後是泥土地面,距離約1.5公尺有日式通舖,泥土地面與通舖上各有火爐一具,火爐燒的是砍伐取材後剩下的紅檜、扁柏小枝幹。通舖上的火爐取暖與煮飯用,泥土地面的火爐放大鍋是炒菜用。

△此時,屋內牆上點的是簡單型的煤油燈。

△陳媽媽並不在屋內。只有弟弟在家裡。

△弟弟已經將飯煮好。

△大姐陳英進門後,自己上通舖將家裡棉被拉出鋪好就開始睡覺。

△陳東元與二姐、三姐、弟弟坐在火爐邊,默默無語。

S152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傍晚

△好久好久,太陽完全下山,屋外已是黑漆漆的,陳媽媽這時才進來,身上髒兮兮的沾滿劍竹的葉子,滿是疲憊的神態,拿著一把砍草的劈刀。

△陳媽媽放下劈刀,將劈刀緊靠牆角。

△造林時,必須將劍竹、芒草等雜草雜木砍出一條條種植道,然後再種上樹苗,樹苗種上後,每年還得將雜草雜木砍掉讓樹苗生長。陳媽媽是去砍草貼補家用。

S153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傍晚

△陳媽媽進門後。

陳東元:今天大姐被虎頭蜂叮螫,身體不舒服,已經在睡覺了。

△陳媽媽脫下斗笠、頭巾以及護腕、綁腿。爬上通舖摸摸大姐陳英的額頭。

陳媽媽:阿英,怎麼樣,身體哪裡不舒服。

陳 英:我頭很痛,很不舒服。

陳媽媽:我拿明通治通丹給你吃。

陳 英:好。

S154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傍晚

△陳媽媽讓陳英服完藥後,下了通舖,開始炒菜。

△炒完菜,全家除大姐陳英外,一起圍在矮桌吃晚飯。

陳東元:爸爸今天很奇怪,大姐被虎頭蜂叮螫,身體不舒服,他不背大姐,反而去背丟石塊咂虎頭蜂窩的組頭兒子。

△陳媽媽看了一眼陳爸爸。

陳媽媽:自己的孩子不舒服不照顧,怎麼去照顧惹事的組頭兒子。

△陳爸爸很無奈。

陳爸爸:這就是林場低階工人的命運,我們家現在七口,每月粗衣省吃儉用,收支尚能平衡,但若遇突發意外,有時難免賒帳,雖然馬上設法還清,但組頭那邊已經收到通知,有不良紀錄,如果經濟情況惡化,我便會被解僱,到時候生活無著,全家就沒有地方可去。照顧他兒子是希望組頭看到這份情,不要那麼絕情。

陳媽媽:哎!

△陳媽媽長嘆一聲,表示對陳爸爸的贊同。

※陳東元旁白:組頭是林場各單位伐木、集材現場的負責人,可以決定工人的僱用。如果工人在林場消費賒帳額度過高時,組頭必須承受。山區醫療設備可以說是零,生病只能依賴藥商放置在山區的藥袋,內放一包包的成藥,諸如明通治痛丹、虎標萬金油.......這些成藥由患病者自行看藥包上的說明來服藥,幼嬰及孩童患病也是服此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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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山區使用的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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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山區使用的煤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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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草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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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一道道的痕跡便是用草刀砍出的《大元國小學生陳明來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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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山區通舖上使用的矮桌很類似此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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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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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的工人衣服襤褸與居住平地前往視察官員筆挺西裝的穿著形成強烈對比。《大元國小學生陳阿月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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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的林工滿臉淒苦與無奈。

《大元國小校友 陳麗鳳提供圖片》

十八、抓青蛙

S155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日

△這天,陳媽媽突然一只可以裝百斤米的大蔴袋丟在五位姐弟眼前。

陳媽媽:颱風已經造成交通中斷,糧食無法從平地羅東運上山,這幾天,你們四人又在家裡,現在已經找不到吃的東西,你們 去找鄰居同學去埤仔抓水雞。

  英:什麼是水雞!雞很怕水,水裡怎麼有雞。

△我家五位姐弟自小生長在山區,對這個新名稱實在摸不著頭緒,難道雞養在水裡,會游泳。

  美:媽!捉雞用手抓就可以了,需要用蔴袋嗎?

△四姐弟實在不知道這只百斤米的大蔴袋有何用處。

陳媽媽:去埤仔抓!你們現在放假,閒著沒事,去抓一些水雞回來,可以多做幾道菜下飯。最近發現一個很大的埤仔,那裡很漂亮,你們可以去那邊玩,順便抓一些水雞回來,不過,你們不會游泳,千萬不能下水玩,埤仔已經淹死人了。太靠近水邊,會被水鬼拖下水。

陳東元旁白:這蔴袋跟水雞,媽媽還是沒有詳細解釋。 當時,我們都以埤仔稱呼翠峰湖。

S156  景:翠峰湖邊草地

時:日

△翠峰湖邊草地草叢稀稀疏疏,不過卻有不少青蛙自草叢跳躍出來。在山區,只看過蟾蜍的蛙類,知道那是身體都有毒腺不能碰觸,當生平第一次看到這種身子瘦長的青蛙,身體兩側還有咖啡色條紋,充滿好奇,也不敢隨便亂抓,但青蛙實在太多。

  英:那是水雞!

  美:這是青蛙!怎麼會是水雞?

  祝:這是可以吃的青蛙,不是蟾蜍!以前在平地,稻田裡常有比較大的青蛙,大家都稱呼田雞,所以這種青蛙應該就是水雞。

五人齊聲:好多青蛙,趕快抓。

△姊弟五人和鄰居同學開始撲捉青蛙。

△一大片看似無邊際的草原,這邊是沖積平地,燈心草生長繁茂,每一簇草叢高度都超過膝蓋,當然草越茂蛙越多,在湖邊水湄或低窪的濕泥地上,任何一簇青草,只要隨便用腳一撥,都會跳出七、八隻甚至十幾隻青蛙。捉青蛙的時候,先用腳撥動草叢待青蛙跳出,大家像餓虎撲羊般地用手抓住往麻袋裡放,如此嘻嘻哈哈、左撲右撈、東跨西闖地在湖邊盡情地跑,玩得不亦樂乎。

△有青蛙必定有蛇類活動。

陳東元:有蛇,是龜殼花。

  英:不要去碰牠,讓牠自行離開。

△姊弟五人和鄰居同學提高警戒心,環繞湖邊草地,玩了兩個小時之後,輕易地便能捕捉到大半個麻袋的青蛙。力氣大的多捉一些,力氣小的少捉一些,每個人都是豐收,快樂地揹起麻袋循著原路回家。

△湖面起霧了,翠峰湖美在近午時分起霧,濃濃霧氣遮蓋全部捉青蛙的孩童身影。

※陳東元旁白:翠峰湖盛產青蛙,學名“拉都西氏赤蛙”,牠身子比平地的青蛙瘦長,身體兩側有咖啡色條紋。由於沒有魚類等天敵,數量多得讓人瞠目結舌,在繁殖季節,湖畔的青草上都為之變色,到處都沾粘纏繞著成團成簇的白色蛙卵,就像有人刻意遍地散佈的棉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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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湖捉青蛙 《大元國小學生陳明來提供圖片》

十九、祭湖神

S157 景:翠峰湖邊草地

時:日

△濃濃霧氣散去,鏡頭慢慢拉近,翠峰湖邊草地出現一名道士及助手在做法,祭壇上滿是祭拜的牲禮,約有20多名林工及眷屬雙手合掌站在道士及助手後方。

△翠峰湖也是許多家庭傷心之地!翠峰湖已經淹死很多人了。

△或許過度砍伐森林影響生態環境,讓世居此地的生靈無法安定,因此觸怒當地神祇,這個美麗的翠峰湖曾經驚傳幾件林場工人在湖中溺斃的意外事件,究竟是失足跌落還是什麼原因,誰也不清楚。人們驚惶之下認定必有「魔神仔」霸佔湖域 。由於多人喪生,人心惶惶,工作站只好從羅東請來道士作法,希望能驅邪逐魔保佑地方平安。

△記憶裡,各家戶儘管手頭不寬裕,也想盡辦法湊了幾擔酒菜,挑到湖邊現場配合祭拜。

S158 景:翠峰湖邊草地

時:日

△從山下請來的道士經過不斷地搖鈴、唸咒、潑灑米酒、撒鹽米、吹牛角……,忙了大半天的法事之後,突然雲霧撲天蓋地湧現,頓時湖面白茫茫一片,分不出何處是山何處是湖,道士蒼白的臉上流露出驚惶失措的神色。

道 士:依我看,這『魔神仔』乃是幾千年修煉,而且吸足了天地自然的精華,在這裡已不是短時間,恐怕鍾馗親臨也無可奈何,唉!我看任何人都沒辦法將牠驅離。

△道士結結巴巴地跟大家宣告。幾句話一說,說得所有人傻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似乎連四週山林裡的鳥蟲,也在瞬間噤聲不語,湖邊的氣溫更是一下子驟降了好幾度。

道 士:我看只能這麼辦吧!

△彷彿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那道士才開口打破僵冷的場面。

道 士:天地之間,無論人、神、鬼怪,都需要有活動的空間,誰也不能逼得任何一方無路可走。翠峰湖看來像是由大小兩個姐妹湖所連接,幾次意外大多發生在面積較小這一端,不如由我來和『魔神仔』打個商量,也就是說彼此劃個活動範圍,今後就請『魔神仔』住在湖面較窄、湖岸較陡的這一頭,人鬼互不干擾。

眾 人:好!就這麼辦!

△林場的員工實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因應辦法,只有認同道士的做法,就在此時雲霧散開,陽光乍現,翠峰湖恢復往昔美麗的面貌。

※陳東元旁白:說也奇怪,從此之後再也沒發生過有什麼人在翠峰湖溺斃的意外。但等大元山林場裁撤,此一禁忌無人提起,上山的登山客侵入鬼湖區域,有不少命喪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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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湖雪景 近處是鬼湖 《大元國小學生邱文智提供圖片》

二十、伐木

S159 景:原始森林裡

時:日

△大元山林場砍伐林木以紅檜和扁柏為主。

△前往砍伐地點往往數公里之外,加以劍竹、芒草等雜草雜木叢生,沒有路徑可以前往,伐木工人只能看著樹木挺立的樹梢自行尋路前進。

S160 景:原始森林裡

時:日

△到達伐木地點,陳爸爸先將四周雜草雜木以開山刀清除,闢出可以活動的空間,如果樹木腰圍很粗,必須先架好砍伐木架。

△陳爸爸今天砍的扁柏只有一手臂的長度,所以只需清除雜草雜木即可。

S161 景:原始森林裡

時:日

△陳爸爸看看樹木的長勢,估計要傾倒的方位。再以斧頭在傾倒方位的樹根先劈出三角缺口。

△三角缺口劈完,再以鋸子在三角缺口往裡鋸,鋸到樹圍三分之二的位置停住。

△陳爸爸再以鋸子在三角缺口反方向上方約1台尺再繼續鋸。鋸到樹木發出聲響,趕快離開並以叫聲通知鄰近作業伐木工人注意。

S162 景:原始森林裡

時:日

△巨木傾倒後,先鋸除樹枝及小枝幹,再依規定尺寸分段鋸斷。

※陳東元旁白:在林場裡工作非常危險,伐木工如果判斷樹倒的方向錯誤或疾風瞬間吹襲改變樹倒的方向,甚至樹倒瞬間不慎被樹根或樹枝絆倒無法及時跳離危險範圍,便會被幾10噸重的樹幹壓到造成傷亡事故,危險程度比常見的建築工人更甚數倍。且山區工作地點距離平地醫療處所甚遠,往往需四小時以上的時間才能獲得急救,所以初步的簡易急救刻不容緩,拖延疏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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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情況《 圖片來源 林清池 太平山開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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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機械鏈鋸破壞力十足《圖片來源:花蓮林區管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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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鏈鋸

二十一、生產

S163 景:員工眷屬工寮外

時:日

△這天,一位員工眷屬即將臨盆,左鄰右舍的婦女紛紛趕到。

△強烈颱風侵襲,路況尚未恢復正常,雖然林場助產士趙小姐接到通知,但沿路必須爬山涉水,料想無法及時趕到。

有人說:趕快把每家的藥袋拿來,以備不時之需。

有人說:趕快燒熱水。

有人說:趕快把各家乾淨的衣服拿來。

△林務局及所屬蘭陽林區管理處喪盡天良,沒有人性,草菅人命,從未在工作地點提供一滴藥水、一吋紗布,沒有任何急救藥物或繃帶。

S164 景:員工眷屬工寮外

時:日

△這時,男人及孩童都被驅離不得靠近。

△還好,山區婦女普遍都非常強健,如果不是難產,通常都很安全且快速。

△這天,情況良好,母子平安。 

※陳東元旁白:山區醫療設備可以說是零,生病只能依賴藥商放置在山區的藥袋,內放一包包的成藥,這些成藥由患病者自行看藥包上的說明來服藥,幼嬰及孩童患病也是服此成藥。

二十二、土石流

S165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夜

△強烈颱風波密拉PAMELA造成重大災害,想不到兩星期左右中度颱風沙莉接踵而來。

△收音機正在廣播,中度颱風沙莉SALLY近中心最低氣壓970.0 (hPa) 近中心最大風速每秒40公尺,正在朝台灣北部地區前近,北台灣陸地及海域要特別注意……….。

△這次颱風是在夜深時分,豐沛的雨量造成溪水暴漲,狂風直撲,驟雨傾瀉,只聽山谷聲聲巨響,轟轟流水狂奔,工寮屋內積水盈尺,已經發生土石流。

△陳爸爸和陳媽媽叫醒仍在睡夢中的孩子,急忙催促穿上衣服。

△在疾風狂雨中,一家人摸黑撤離家園。

S166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夜

△當時家貧沒有手電筒,只能在雷電的閃光照射下跌跌撞撞爬向高地。

S167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高地

時:夜 

△在高地避難的工人眷屬跪地膜拜祈求能避過災難。

△還好上蒼垂憐避過這場大浩劫。

S168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高地

時:日

△隔日早上,颱風已將殘留木頭沖刷下來,就在工寮門前形成堰塞湖。

△眾人此時方知生命是撿到的,慶幸平安無事。 

※陳東元旁白:森林砍伐完畢,浩劫之後整座山頭光禿禿,滿目瘡痍。每逢颱風斷木殘枝極易被大水沖走形成堰塞湖,造成土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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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砍伐完畢,整座山頭光禿禿,滿目瘡痍。每逢颱風斷木殘枝極易被大水沖走形成堰塞湖,造成土石流。 《大元國小學生程鈺娟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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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湖森林砍伐完畢,整座山頭光禿禿。 《大元國小學生陳明來提供圖片》

二十三、山難

S169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夜

△翠峰湖的湖光山色,吸引無數遊客佇足徘徊,終年雲霧繚繞造成視線誤差模糊時常釀成不少登山客及山林調查人員迷路遇難。

△已經夜深了,家們突然有數聲敲門的聲響。

△陳爸爸拉開門,看見數位山林調查人員站在門口,全身淋溼。

山林調查人員:我們在調查這兩次颱風造成傷害的情況,下午濃霧籠罩失去方向迷路,整個下午都在山區摸索,夜晚看見燈光,才抓住方向找到這裡,可不可以讓我們再此過夜。

△陳爸爸看到這幾位位山林調查人員不停發抖,不忍心,就讓他們進入。

△山林調查人員脫了潮濕的鞋襪坐到通舖火爐邊取暖。

陳爸爸:大家還沒吃飯吧!

山林調查人員:我們肚子很餓,可不可以幫我們弄些吃的,多少錢我們會給的。

S170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夜

△陳爸爸跟陳媽媽 商量著。

陳爸爸:家裡不是有雞蛋嗎?

陳媽媽:那是要孵小雞的。

陳爸爸:妳看他們衣服那麼濕,都在不停發抖,不補充熱量,身體可能挺不住。

△陳媽媽勉強同意。

陳爸爸:家裡不是還有雞嗎?

陳媽媽:那是中元節要拜神明和祖先的,不能殺給他們吃。

△陳媽媽態度堅決不肯同意。

陳爸爸:他們只吃雞蛋,熱量根本不夠,還是救人比較重要,祖先看到我們誠心幫人也會高興,保佑我們平安。

△陳媽媽便去做晚飯,陳爸爸則在通舖火爐邊陪著客人。

S171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夜

△山林調查人員吃了晚飯,已經深夜。

△姊弟五人早在通舖角落睡覺,通舖已經無法足夠容納這些人一起睡。

△陳爸爸和陳媽媽看到山林調查人員非常疲累,不忍心,只能鋪好家裡最乾淨的棉被讓客人睡覺。

△陳爸爸和陳媽媽整夜坐在火爐邊,無法睡覺,度過漫長的寒夜。

S172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外

時:日

△山林調查人員繼續往深山調查,臨走前每人掏出身上少許金錢遞給陳爸爸。

山林調查人員:昨晚謝謝你們幫忙,我們才能平安無事,這一點錢無法表達謝意,無論如何一定要收下。

陳爸爸:說這麼見外的話,你們近來我家便是我的客人,本來就應該熱情招待,錢不能收,就當作我救你們一命,以後多做些好事多幫一些人。

△陳爸爸始終不肯拿錢,山林調查人員只好收回金錢離去。

※陳東元旁白:這幾位山林調查人員絕不會想到殺了雞及煎了雞蛋,過年節時便沒有牲禮祭拜神明祖先,捉襟見肘的日子更不好過。 但世上最珍貴的能勝過生命嗎?

二十四、家庭訪問

S173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日

△陳東元和三位姐姐正在家裡唸書寫功課,突然外面大聲喧嘩。

很多同學都莫名興奮大聲叫著:校長來了!校長來了!

△在翠峰湖的同學都必須住學生宿舍,在平日沒有父母親在旁照顧,因此都把校長當做媽媽,校長出現自然引起騷動,熱鬧狀況無法言溢。

△幾聲敲門聲,陳媽媽拉開門,看見校長被好些同學簇擁著站在門口。

陳媽媽:是校長,現在交通中斷,怎麼上山的。校長請進,家裡很小,委屈校長,很不好意思。

△陳媽媽讓到一邊,請校長進入。

校 長:家裡是工寮,自然簡陋,卻是非常乾淨。陳爸爸在家嗎?

陳媽媽:我們不知道校長會來,上工去了。

校 長:我今天來是做家庭訪問,已經停課近一個月,我也想了解這段期間學生的狀況。

△校長似乎有些隱密的事要談。

S174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內

時:日

校 長:我想私底下跟妳談談,是否可以讓陳英帶著弟弟妹妹暫避一下。

△陳媽媽讓陳英帶著弟弟妹妹及前來的同學離開,關上門。

陳媽媽:校長,什麼事這麼重要,不能讓孩子們知道。

校 長:陳東元身體狀況很差,怎麼不去檢查一下。

陳媽媽:這孩子一出生身體狀況就很糟糕,很難養,他爸爸每天到山區伐木,都會帶些很珍貴的藥材回來熬煮給他吃,但是狀況依舊沒有改善。我跟他爸爸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病症。但是實在太窮,這筆醫療費 實在負擔不了。

校 長:總不能如此下去。

陳媽媽:這孩子以後多麻煩校長和老師幫忙照顧,家裡實在太窮,這孩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如果無法退燒就讓他自然安靜的走。

校 長:陳東元的三位姐姐功課都不錯,將來是不是可以讓她們升初中。

陳媽媽:校長今天到家裡做家庭訪問,知道我們的情況,實在太窮根本無法讓她們升初中,只能唸到小學畢業,畢業後學點技藝或幫傭寄點錢回來貼補家用。

校 長:我這趟爬山涉水來拜訪,最主要是說服你們應該讓三位姐姐升學發揮專長優勢,不僅能夠脫離貧困,更可以造福更多人群。在山上幾年時間,我不辭辛勞拜訪好多家庭,已經讓許多家長改變心意,陳媽媽真的如此堅定。

陳媽媽:我們也知道要在社會具有競爭力,升學是必然要走的路,但是,如果讓三位姐姐升學只會逼得我們走上絕路,請校長諒解。

校 長:好可惜,這麼好的學生卻無法升學讀書。

陳媽媽:謝謝校長關心。

△校長似乎還有更隱密的事,欲言又止。

校 長:妳認識駱家嗎?

陳媽媽:我認識,這個姓很少,我們很熟。他家的那位女孩不是很乖巧,長得很漂亮而且功課也不錯,很會唸書嗎?

校 長:最近發現她行為有些怪異,我們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陳媽媽:發生什麼事讓校長煩惱。

校 長:老師發現她躲著吃葯片,經查證是女性荷爾蒙,這麼年輕吃這種藥,情況很不正常。

陳媽媽:前一陣子,我跟她媽媽談過,這女孩長得很漂亮,她爸爸媽媽想女兒畢業馬上賣到酒家去陪酒賺錢。

校 長:非得這樣嗎?難道不能學點技藝,一定要走這條不歸路,葬送一輩子幸福。

陳媽媽:這樣可以馬上賺錢回家,而且比較容易賺錢。

校 長:這孩子好可憐。

陳媽媽:這是沒有辦法的,也是林場低階工人子女的宿命,她們家的狀況比我們更糟糕。

校 長:怎麼回事?

陳媽媽:她們家孩子比我們多,開銷很大,工資收入這麼少,已經賖帳很多欠林場合作社好多債務,組頭幫她父親承擔不少錢已經無法容忍,聽說組頭放話,再拿不出錢還債就不讓她父親工作。

校 長:這樣不是要逼死人嗎?

陳媽媽:林場主管從不關心低階工人的處境。這孩子很孝順很聽話,走這條路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校長沉默以對,默默無語,隔了一陣子。

校 長:我還要到其他學生家裡家庭訪問,不打擾了。

陳媽媽:做完家庭訪問到這邊吃晚餐過夜。

校 長:不了,我今晚到招待所用餐過夜。

△陳媽媽拉開門,校長走出門。

校 長:陳媽媽,你繼續忙,不用送我了。

陳媽媽:謝謝校長。

S175 景:海拔約1800公尺的工寮家外

時:日

△一群等在外邊的學生一擁而上拉著校長的手,前擁後簇往另一學生家庭走去。

※陳東元旁白:童年,這類慘劇經常在週遭發生,即使是充滿愛心的校長也愛莫能助無法伸出援手救助這般疼惜的學生,只能嘆息徒嘆奈何。

大元國小老師馮致中在翠峰湖家庭訪問時拍攝的照片(照片中男老師即是馮致中,大元國小唯一未體罰學生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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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訪問走在鐵軌橋樑上《大元國小老師馮致中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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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訪問在學生住家工寮前合影《大元國小老師馮致中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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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期間學生活動情景《大元國小老師馮致中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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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訪問與學生合影《大元國小老師馮致中提供圖片》

二十五、返校搬石塊

S176 景:海拔約1800公尺運材鐵道橋樑上

時:日

△史無前例,學校因颱風停課約一個月。

△陳東元與三位姐姐以及其他同學一起下山返校。

△陳媽媽依依不捨揮手送他們下山。

S177 景:學校教室走道

時:日

△學生宿舍全毀,不得已只能以教室當寢室,將課桌當床舖。

△學生返校,校長與王老師分別指示學生將生活用具擺放在教室後方。

S178 景:學校操場

時:日

△毛毛細雨。

△學校操場也因兩次颱風開始塌陷。

王老師吹哨並大聲宣佈:同學們,操場已經塌陷,大家趕快去搬運石塊填補塌陷的地方。

△王老師站在操場塌陷處堆疊石塊,校長指揮學生來回搬運石塊。

※陳東元旁白:強烈颱風波密拉PAMELA之後,操場嚴重塌陷,且學校建於滑動的易碎頁岩地層上,時常搬運石塊添補塌陷的操場與大自然展開爭逐是往後每位大元國小學生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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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建於滑動的易碎頁岩地層上,時常搬運石塊添補塌陷的操場與大自然展開爭逐是每位大元國小學生的宿命。照片中可以看到學校操場已經傾斜,學生在老師指導下,搬運石塊填補比較嚴重的坍方處。《大元國小老師呂富美 于家駿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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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建於滑動的易碎頁岩地層上,時常搬運石塊添補塌陷的操場與大自然展開爭逐是每位大元國小學生的宿命。照片中可以看到學校操場已經傾斜,學生在老師指導下,搬運石塊填補比較嚴重的坍方處。《大元國小老師呂富美 于家駿提供圖片》 

二十六、青竹絲(赤尾鮐)

S179 景:學校教室走道

時:日

△上課鐘聲響起,忽然五年級教室一陣騷動,大家爭先恐後衝出教室,陳英和陳美也在其中。

S180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五年級教室水泥地面,一個書包裡一條青竹絲正在往外溜出。

S181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五年級教室內,老師揪著一位學生的耳朵。

老 師:你怎麼把蛇放在書包裡。

學 生:蛇很漂亮,我想養牠當寵物。

老 師:養獨角仙、養金龜子、鍬形蟲,我不反對,怎麼想養蛇。

學 生:這條蛇身體綠綠的,眼睛和舌頭很紅,尾巴也紅紅的,很好看,才想養。

老 師:這條蛇是毒蛇,被咬到會死的。

學 生:我不知道。

老 師:山上沒有血清,被青竹絲咬到,從學校到羅東醫院需兩小時以上,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蛇是冷血動物,必須靠暖和的氣溫讓血液升溫才能活動,還好山上氣溫低,現在太陽還未上山,蛇的動作遲緩,等陽光出現氣溫上升,蛇的行動變得靈活,你的性命就危險了。

學 生:我以後再也不敢養蛇了。

S182 景:學校教室 走道

時:日

△老師用木棍將青竹絲趕到草叢裡。

S183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學生回到座位,老師也利用此機會教導學生如何分辨蛇類和蛇的習性。 

※陳東元旁白:山區學童沒有餅乾、糖果,只能拔野草吃,沒有玩具,只能捉昆蟲或其他動物當寵物,但沒有圖書吸取知識往往造成自身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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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絲(赤尾鮐)

二十七、笑話

S184 景:一年級學校教室內

時:日

△住在大元山的人都很純樸憨厚,有人從出生到長大從未下山到羅東,所以曾經鬧過許多笑話。

△陳東元和同學一起談天。

女同學甲(游愛珠 建發印刷負責人):我妹妹前幾天到羅東,她在草地上看到一條狗好大還長著兩隻角。

男同學乙(林聖興 建築機具操作):那不是狗,狗通常都會在家裡,怎會在草地,那是豬。

男同學甲(陳添明 已歿):不是,腳還穿著“撻米鞋”。

※說明、“撻米鞋”(音譯)這是一種大姆指與其他四腳趾分開穿進的工作鞋,大姆指與其他四腳趾及鞋底用黑色生橡膠為材質,腳踝及腳面則用黑色帆布為材質,山區的工人都是以此“撻米鞋”做工作鞋,不僅便宜又能止滑。

女同學甲(游愛珠 建發印刷負責人):胡說,那不是狗,也是不是豬,是牛。

女同學甲(游愛珠 建發印刷負責人)接著說:我媽媽買冰棒給妹妹吃,他看到冰棒在冒煙,趕緊用嘴去吹,媽媽問他做什麼,他說冰棒很燙,吹涼以後才能吃。

男同學甲(陳添明 已歿):真笨,冰棒都沒有吃過,冰棒拿出來當然會冒煙。

男同學乙(林聖興 建築機具操作):是水蒸氣,不是煙,你也很笨。

男同學甲(陳添明 已歿):我到羅東,一天早上看到路邊好多人在小攤子吃一種白色的濃湯,還用一根不知是什麼的古怪木棒攪拌來喝,不可思議還吃著木棒。

男同學乙(林聖興 建築機具操作):那是豆漿油條,土包子一個。

男同學甲(陳添明 已歿):你還不是一樣,上次你到羅東回山上,還跟人說,山下的人很奇怪 ,那麼一大片的地為什麼不種菜卻種菅芒。

女同學乙:對啊!山上的韭菜及韭菜花怎麼長得一簇一簇的,高矮不平,稀稀疏疏,但平地卻是一望無際,長得密密的而且一樣高,好奇怪。

※山上平時每戶人家都會種植蔬菜以備不時之需,因此山區孩童看過韭菜及韭菜花 。

女同學甲(游愛珠 建發印刷負責人):你們看到的是稻田。

男同學甲(陳添明 已歿):我妹妹有一次在羅東夜晚看到一種怪物,奇怪!山上的蛇移動時,必須身軀左右擺動,平地的蛇怎麼直直地走,而且還會發光。你們猜猜看,那是什麼?

大家一起搖頭:不知道。

男同學甲(陳添明 已歿):我妹妹看到的是火車。

S185 景:一年級學校教室內

時:日

△大家一片笑聲。

※陳東元旁白:住在大元山的人都很純樸憨厚,有人從出生到長大從未下山到羅東,所以曾經鬧過許多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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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六十年代翠峰湖山區孩童《大元國小學生陳阿月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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撻米鞋,山區的工人都是以此“撻米鞋”做工作鞋,不僅便宜又能止滑。

二十八、我是校長的兒子

S186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校長的四位兒女,以小兒子司繼焯最聰明,也最淘氣。

△有一天下午,是自習課,老師沒在教室,實在太無聊且氣氛沉悶,就有同學提議,到操場活動游玩。

△司繼焯鬼點子比較多。

司繼焯:大家一起去南澳北溪溪底去捉蝦、捉螃蟹,或者是到森林裡拔野蘭花、摘野果吃。

班上同學:我們不敢,這樣太冒險,如果被校長或老師發現,肯定被責罵一頓。

△司繼焯站起來,拍著胸脯。

司繼焯:大家放心,我是校長的兒子,老師不敢罵我們。

S187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同學被司繼焯鼓動,提起勇氣往森林裡走去。

S188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整個下午,全班玩的好不高興,全校老師卻找不到這班學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終於回來了,拔了好多蘭花,問清楚狀況,校長氣得跳腳。

校長:老師不敢罵你,我來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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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仲敖(現任國立台北大學教授 曾任教務長 文學院院長 副校長)與司繼焯 (現高雄市建築師)合影 背景是颱風過後操場被破壞的慘敗景象。《大元國小學生司仲敖提供圖片》

二十九、蜂螫

S189 景:學校操場

  時:日

△生長在山區的孩童,遠離平地都市,交通非常不方便,根本沒有糖果或餅乾可吃,但孩子嘴饞加以學校宿舍伙食奇差,因此必須想盡辦法從生活周遭的森林裡取得補充,蜂窩是其中零嘴之一,築窩在樹洞或岩縫裡的採蜜蜜蜂,雖然毒性較弱但會數千隻成群,蜂蜜雖然誘人卻不敢招惹,成群的虎頭蜂更不敢靠近,反而比較喜歡摘取數量稀少的蜂類,最常見的是身體黃黑條紋相間的黃蜂,採下後取其幼蜂食用,味甜。

△這天,司繼焯在學校操場附近,看到一蜂窩,可能以前嘴饞摘蜂窩時曾被黃蜂螫過,知道很痛,不敢冒然行動。

S190 景:學校操場

時:日

△忽然,他看到姐姐司仲敖坐在台階上看書,靈機一動,司仲敖平日乖巧,愛讀書,不過有點像書呆子,根本不知道黃蜂會螫人,於是找枝木棍,拿給司仲敖,拉著她到蜂窩下方。

司繼焯:姐姐,我個子不高,妳幫我把蜂窩打下來

△然後司繼焯躲到草叢裡,用外套蒙住。

S191 景:學校操場

時:日

△司仲敖不疑有它,拿起木棍往蜂窩打去,蜂窩掉下來,自己也被黃蜂螫了好幾針,痛得眼淚直流跑到保健室擦藥,頭髮因要擦藥,也被剃掉好幾處,看著鏡子,竟然變成這幅難看的模樣,不覺淚如雨下。

△司繼焯則撿起蜂窩,大快朵頤一番,邊吃著幼蟲邊叫。

司繼焯:好吃!好甜!

S192 景:學校操場

時:日

△校長知道,司繼焯被母親痛罵。

校 長:那麼頑皮,竟敢叫姐姐幫你打蜂窩,害她被黃蜂螫得這麼嚴重。今晚,跪在父親遺像前,沒有得到我的允准不能站起來。

※陳東元旁白:李有權校長除在學校將愛心廣被學子外,在家中更需身兼嚴父慈母角色,子女個個成就不凡,大兒子司繼煒是航海家,大女兒司仲敖曾任國立台北大學文學院長、副校長,小兒子司繼焯是高雄著名建築師,小女兒司季敖留學美國,現居美國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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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摘取的蜂窩與變側異腹胡蜂窩極為相似

三十、吃包子

S193 景:林場大禮堂 (宿舍餐廳)

  時:傍晚

△經校長向林場爭取,將林場大禮堂借學校使用,當做宿舍學生住宿和餐廳使用,睡在舞台上,用餐則用會議桌。

△這天,學校老師都在宿舍餐廳包包子,像是作業員的動作不斷重複著,晚餐是油渣拌佐佛手瓜做餡的大包子。

△包子一籠籠送到餐廳 ,配綠豆稀飯,馬上就被學生搶光。

宿舍管理王老師邊吹哨子邊喊:大家不要搶,包子會讓大家吃夠。

S194 景:林場大禮堂 廣場

時:傍晚

△有些學生雙手拿著包子,還到林場大禮堂廣場或學校操場跑上幾圈再回來繼續吃,久未聞到肉味嘗到油味的學生竟然可以吃10多個,直到肚子撐不下要吐出為止。

※陳東元旁白:在記憶裡,由於家長收入微薄,所以宿舍伙食非常差,每餐根本聞不到肉味,看不到一絲浮油,清淡至極,舔不出是甜或鹹。學校大約每一學期會自羅東市場購買非常便宜的油渣,這油渣是炸完豬油後剩下的廢料,除餵食家畜外根本沒有人要。油渣拌佐著學生栽種的佛手瓜做餡 ,包成大約是現在市面常見包子四倍大的超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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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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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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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舍學生迎著寒冬的晨曦吃早餐,可以看到身體矮小的低年級學生正在從鐵桶裡打稀飯,學生前面桌上放的只有一碗稀飯及小碟子一塊上含有霉味的豆腐乳。《大元國小學生陳明來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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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颱風波密拉PAMELA後借用 林場禮堂當作學生住宿及用餐配置圖

 

三十一、寒冬

S195 景:學生宿舍外

  時:日

△大元山往年都會下幾場大雪,這是山區最刻骨銘心的記憶。

△幾個學生拿著鋤頭或鐵鏟在雪地裡堆雪人,用杉果實當眼睛,用短粗樹枝當鼻子,戴上斗笠或安全帽,這雪人就完成了,在雪人旁打雪戰,你丟我丟,雪蓬鬆還得壓實些,才有辦法扔出去,鬆軟的白雪打在身上不傷身,大家玩得興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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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下大雪的情景《大元國小學生陳中山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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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蹦車積雪的情景《大元國小學生黃慧敏提供圖片》

三十二、洗衣

S196 景:學生宿舍外

  時:日

△零下的氣溫讓水池結成厚厚一層冰,用力敲都無法敲破。

△幾位住宿舍學生在結冰的水池邊洗衣服,水龍頭也被劫動無法使用。

S197 景:學生宿舍外

時:日

△學生爬上水池頂端用臉盆舀起,鼻子與嘴裡呼出的氣變成縷縷白煙,冰凍的水讓整個手都麻掉甚至腫脹, 衣服洗一陣子,不住地用嘴吹氣,好讓凍僵的雙手還能活動,稍解寒意,

S198 景:學生宿舍外

時:日

△沒有鞋子可穿的只能不停在冰上跳躍,減少與寒冰接觸的時間。

※陳東元旁白:大雪雖然可以玩得很高興,但對需要洗滌衣服的住宿舍學生卻苦不堪言。大元國小學生百分之八十學生返家即回校都需一整天時間,學校決定每兩週放三天假,可能是最早實施彈性放假的政府機構。大元國小學生每位學生從一年級入學開始必須學會自己洗衣服。寒冬洗衣服有多辛苦,不難想像,冰凍的水讓整個手都麻掉甚至腫脹,但還是必須含淚洗衣服。

三十三、吃冰

S199 景:學生教室外

  時:日

△大雪紛飛,樹上、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雪,平日直挺的樹枝也被白雪壓得往下低垂,難得一見的卑微,白茫茫一片,是銀裝素裹的世界,學校除學生穿的衣服點綴外,萬物頓時失去所有色彩。

△大家將頭及手縮進衣服裡,但還是無法去寒,哆哆發抖,尤其沒有鞋子穿的同學不住在地上跳著,陳東元是其中一人,他不得已只好將雙腳縮到椅子上,用校長贈送的女外套緊緊裹住。

S200 景:學生教室外

時:日

△老師進教室先把教室內的火爐生火,去除寒意。

S201 景:學生教室外

時:日

△住學校附近沒有住宿舍的學生,紛紛把家裡帶來的砂糖、酸梅、橄欖拿出來跟全班同學一起分享。

△同學一個個拿著茶杯往雪地裡舀上尖尖一杯潔白的雪花,小心翼翼地拿掉落葉或細樹枝,將砂糖、酸梅、橄欖放在裡頭便是好好吃的冰砂,大快朵頤。一邊喊冷一邊吃冰。

※陳東元旁白:平地是在炎炎夏日吃冰,山上的孩童卻是在天寒地凍的下雪日子才可以吃冰,穿著厚厚的衣服,一邊烤火禦寒,一邊用湯匙舀冰猛吃,這滋味至今讓人懷念。 

三十四、打手心

S202 景:學生教室內

  時:日

△今天,老師要發下考卷,這是學生最緊張的時候,恨鐵不成鋼,打手心是最常見的懲罰方式。

△陳東元看著前面同學被打得哀哀叫著,不免緊張,料想也難逃一劫,伸手將手掌緊貼在玻璃上。

老 師:陳東元,你在做什麼!

陳東元:玻璃冰冷,把手放在玻璃上可以讓手麻掉,被打的時候比較不會痛。

老 師:你怎麼知道會被打。

陳東元:前面有幾位同學考得比我好都被打了,我知道劫數難逃。

老師笑著:你這次考得很好,不打你,下次要考100分,不然一樣挨打。

S203 景:學生教室內

時:日

△陳東元往老師講桌拿回考卷,回座位時好得意做了個鬼臉。 

三十五、烤地瓜

S204 景:學生教室內

  時:夜

△學校在高山上,冬天寒冷,溫度通常都比平地低攝氏10度左右,教室內都裝有火爐。

△老師通常以學業成績來排列座位,第一名的可以坐在最靠近火爐的位置,陳東元此時成績很好,位置自然不差。

△爐上烤著學校附近學生帶來的地瓜、花生。

S205 景:學生教室內

時:夜

△大家圍坐教室內熱烘烘的火爐旁,師生們邊吃邊說故事、講笑話、爆糗事,有時高歌、有時低吟。

※陳東元旁白:大元國小最溫馨的是在夜晚時分,這時沒有成績得失的壓力,歡樂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這是平地學童所不能有的。師生親如父子,視校為家,在夜晚自 習時充分顯現,這是其他學校所見不到的溫馨。

三十六、營養午餐

S206 景:學生教室走道

 時:日

△第四節下課鐘響,這是全校學生最高性的時刻, 豐盛的營養午餐馬上可以享用。

△校長多方奔走,透過種種關係終於為學生爭取到通常只有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的榮工處子弟就讀學校才有的營養午餐。

△這是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補助學生的營養午餐,麵粉、奶粉、長壽麥及食油等免費長期供應物資。

△校長爭取到支援購置午餐的設備,如:菜盤、碗、湯匙、筷以及食用油、健素粉。

△擔任值日生的同學快步奔上斜坡。

S207 景:學生教室內

時:日

△教室內的學生準備進餐的碗、筷、自助式的鋁盤。

S208 景:學生教室走道

時:日

△約15分鐘後,每年級的值日生兩人一組提著放滿頭的竹簍,另一組提著用奶粉、麥芽、健素粉、蔬菜熬煮的濃湯,走進各自教室。

S209 景:學生教室走道

時:日

△每位學生拿著自己的鋁盤排隊領取一個饅頭,食量大的拿兩個。

△領完饅頭,再由熱心同學用湯瓢 舀起濃湯放入每位同學碗內。

△通常學生每餐都有吃不完的濃湯,可以儘管吃得夠。

△回到座位後,老師喊了一聲“開動”。

S210 景:學生教室內

時:日

△每位同學在教室裏都吃得興高采烈,意猶未盡。

※陳東元旁白:以平地學生或家長而言,這並不是多重要的舉措,但對於山區貧窮的學生眼裡卻是上天恩賜的福祉,正在發育的學生原本營養獲取就很欠缺,有了營養午餐之後,大家可以飽食,實屬不易。加以當時營養午餐只有榮民子弟就讀學校才能享有,李有權校長不知費了多少心思爭取才能讓此福祉分享給每位學生。至今,我還是認為這是李有權校長對大元國小最大的貢獻功績。不但增進師生營養,午餐之多樣性,同時增進兒童的食慾,也增加師生互動的情感,更減輕了家長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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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營養午餐,大家樂得開懷大笑,有些同學桌上還擺著饅頭和裝蔬菜濃湯的塑膠碗。《大元國小學生陳秀枝提供圖片》

三十七、森林大火

S211 景:教室外 操場

時:傍晚

△起火地點是太平山工作站三星線,火勢蔓延迅速,沒多久便越過分隔兩山的山稜線,防火巷失守,火勢無法收拾,只有緊急疏散逃難。

△當時就讀山林小學大元國小的學生,吃完只有幾片蔬菜的晚餐,同學都是學校住宿生,不分年級,不分男女,大夥在操場玩耍,突然重重的高山一片火海,陣陣烏煙竄起。

△緊接著鐵棒敲擊懸吊的短鐵軌,聲音陣陣傳來,這是發生森林大火全山區進入動員救火的警報聲,學校操場不時飄下燒成焦黑的樹葉,同學慌亂,哭泣聲不絕於耳。

學生甲:山上失火了!

△大家不約而同的停止嬉戲,往三十公里外的山上望去。

學生乙:那是晴峰,我家就在那裡,怎麼辦?

學生丙:我爸爸、媽媽都在那裡工作,怎麼辦?怎麼辦?

△幼小的弟弟妹昧,抱著哥哥姊姊,一起放聲大哭。

S212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山區

時:傍晚

△在大元山晴峰及翠峰湖的火災現場,場面更是混亂淒慘。

△山頭正燃著熊熊烈火,火光滿天,形如白晝,被燒著的樹木,發出噼哩啪拉的響聲,激起點點的火花,火星四射,通紅的火海,大家的心揪結著,幾乎喘不過氣來。

S213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山區

時:傍晚

△太平山工作站三星線起火時,大元山各集材伐木單位全部停止工作,動員全部所屬員工拿著鋤頭及砍草的劈刀,在分界的山稜線闢起防火道,這是當時救火設備不足時最有效的舉措,想不到,火勢無法控制。

△火花飛射到各山頭,救火員四周被火苗圍住,一陣噼哩啪拉,身邊的樹木瞬間著火了,頓時上下夾攻,大家猶如驚弓之鳥,困在舖天蓋地的火網中,插翅難飛。

△各單位監工只得命令棄守,各自回家攜家帶眷做最壞打算。

監工甲:火勢太大,無法撲滅,我們闢的防火道,被火燒過來了。

監工乙:大家趕快彺翠峰湖跑,逃命要緊。

S214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山區

時:傍晚

△林工打開家禽籠舍,讓飼養的雞、鴨、鵝、火雞全部放生讓牠們逃命。

S215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

時: 夜

△時值春寒料峭,在寒意凍人的黑夜,大家帶著貴重物品及衣物棉被往翠峰湖跑。

S216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

時: 夜

△晴空萬里,滿天星斗,湖邊寬闊的大草地滿是員工及眷屬。

監工甲:火勢太大,無法撲滅,我們闢的防火道,被火燒過來了。

有人:翠峰湖還是不夠安全,大家趕快,繼續逃命要緊!

S217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

時: 夜

△大家看到火勢已經蔓延過晴峰鐵路,正往翠峰湖燒來,全部平時行走的山路已經被火光封住,該往那邊逃,大家議論紛紛,驚慌失措。

S218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

時: 夜

△衣物棉被全部泡在湖水裡,濕透撈起,大家在湖邊用手挖坑,把這些濕透的衣物棉被、家當捆綁好就地掩埋,等火災過後再回來挖出。

林工甲:火勢這麼大,燃燒這麼久,我們林場設備不夠,只能看它一直燒下去了。

林工乙:是啊!沒辦法只能求老天爺幫忙了!

△在無奈與驚恐中,大家商議著如果火勢真的無法控制,翠峰湖也在燃燒範圍,該怎麼辦!
林工甲:我知道有一條通往翠峰鐵路末端的山路,大家可以走這條山路下山。

林工乙:你熟識此地,就帶領大家往翠峰鐵路逃難吧!

△火花不停的落下,大家開始低聲交談,不走可能來不及了。

S219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

時: 夜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只能看遠方的大火和天空中的點點繁星,相互扶持著一起下山。

S220 景:海拔1800公尺翠峰湖

時: 夜

△火光照亮山頭,也照亮如長蛇般的逃難人。

△這是一條根本無法行走的臨時山路,跌跌撞撞中,也不知走多遠的路,多久的時間,滿身疲憊,滿身污泥,滿身汗水往翠峰鐵路末端走去。

S221 景:海拔1600公尺翠峰線鐵路

時:晨

△大家走了一晚的夜路,手腳滿是傷痕,疲憊得坐在鐵道上,有些雙手合掌虔誠的祈求媽祖顯靈。

S222 景:海拔1600公尺翠峰線鐵路

時:晨

△翠峰湖的位置,濃濃黑煙依舊冉冉升騰。

S223 景:海拔1600公尺翠峰線鐵路

時:晨

△過了好久。

忽然有人大喊著:快看!快看!白雲飄來了。

△大家不約而同的抬頭仰望,天空中正飄來一朶朵白雲。

△不知過了多久,果真奇蹟出現,大片的黑雲聚攏而來,一會兒竟奇蹟似的下起大雨。

△應該是眾人齊心一致的,虔誠的祈求媽祖顯靈,普降甘霖以及平日勤積的功德,感動天地。

S224 景:海拔1600公尺翠峰線鐵路

時: 日

△這場難得一見的森林大火終於靠大自然的力量熄滅。

△循原路回到家裡,但見滿目瘡痍,怵目驚心。昔日蓊蓊鬱鬱的山林,滿山遍佈著珍貴的紅檜、扁柏的美好景緻,已被無情的大火摧殘,連近幾年來努力造林,高約三、 四公尺的水杉和柳杉,也無法倖免於難,全部在一夜之間被毀,只剩焦黑枯倒的殘枝樹頭無言的佇立著,空氣中更瀰漫著濃濃的燒焦味,兩個林場的損失,無法估計。

三十八、重傷

S225 景:教室外

時:日

△三位姐姐跑到陳東元上課教室外。

陳 英:弟弟,爸爸受到重傷了,校長接到通知,要我們趕快去看爸爸。

△老師點頭允准,姐弟四人跑向斜坡快步離去。

S226 景:林場醫護室外

時:日

△一群人圍著受傷的陳爸爸,七嘴八舌談論。

甲:怎麼受傷的。

乙:伐木時被斧頭砍到的。

丙:血流著麼多,會死嗎?

丁:受傷這麼重,通常還沒到羅東就會死。

△助產士趙阿姨也在那邊。

趙阿姨斥罵:大家不要亂說。

S227 景:林場醫護室外

時:日

△姐弟四人推開眾人,看到陳爸爸臉色蒼白,陳媽媽在一旁哭泣,頻頻擦淚。四人在陳爸爸旁邊大哭。

四人:爸爸怎麼會這樣?流好多血。會痛嗎?

△陳爸爸躺在由兩根剛砍下的木棍,上面用麻繩綁著四根也是剛砍下的短木棍,再上面用拆下的家裡木門,也用麻繩緊緊綁在四根短木棍上,上面鋪著家裡縫縫補補的破舊墊被,陳爸爸躺在破舊墊被上,身上蓋著也是縫縫補補的破舊棉被。

△整個臨時紮好的擔架、墊被、棉被處處血漬,血淋淋的好恐怖,伸出棉被的右小腿用沾滿泥垢髒兮兮的褲管包著,整個褲管都被血染紅變成暗紅色。

趙阿姨斥罵:怎麼用這麼髒的褲管包傷口,如果傷口感染怎麼辦?怎麼不用紗布和繃帶?

△陳爸爸旁邊站著六位抬臨時擔架的工作夥伴。

工作夥伴:我們工作的地點根本沒有紗布和繃帶。

趙阿姨:林務單位真是的,伐木工人工作環境哪麼危險,又很容易受傷,應該在工作的地點準備一些急救藥品及紗布。

工作夥伴:我們建議很多次,上級都不理會,到現在還是沒有這些急救藥品及紗布。上級總認為工人受傷或死亡都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林務當局沒有必要負責也不需要在工作地點準備急救藥品及紗布。

趙阿姨搖頭歎息:這不是喪盡天良,沒有人性,草菅人命嗎?

工作夥伴:我們不敢再提,怕被砍頭沒有工作。骯髒的褲管包 紮傷口會感染,需要換乾淨的紗布和繃帶嗎?

趙阿姨:受傷多久?

工作夥伴:從受傷抬下山到這裡差不多四個鐘頭。

趙阿姨不敢相信:已經忍這麼長的時間,不簡單。現在血已經凝結,算是止血了,如果再重新包紮,可能會再度流血,反而會造成更危險的狀況。這裡到平地羅東還要兩個多鐘頭,趕快抬下山急救,不要耽誤時間。

工作夥伴:我們在下山每劇烈震動一次陳爸爸都會喊痛,有止痛藥嗎?

趙阿姨:現在只有吃止痛藥,其他聽天由命,就看上天安排。

S228 景:林場醫護室外

時:日

△陳爸爸吃完止痛藥,工作夥伴抬起臨時擔架急忙趕路,陳媽媽緊緊跟著,不斷回頭吩咐。

陳媽媽:爸爸受重傷,我在羅東的時間會很長,山上家裡沒有人,弟弟已經交代鄰居幫忙照顧,這次放假你們四人留在學校宿舍不要回家。

△姐弟四人流著淚水望著媽媽和爸爸遠去。 

※陳東元旁白:這幅景象至今印象深刻,對林務單位當年沒有在工作地點提供急救藥品及包紮紗布永遠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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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滾動的木材上吊掛作業,意外隨時出現,不是小心就可以避免。《圖片來源:花蓮林區管理處》

三十九、貴賓到訪

S229 景:校長宿舍大廳內

時:夜

陳東元旁白:外界都知道,大元山上有個非常美麗的翠峰湖,也都知道大元山上有個非常好客而且廚藝很好的宜蘭縣唯一女校長,因此許多來賓時常利用機會到山區遊玩,順便到校長家裡用餐。

△今日,一群約10人左右來賓藉視察學校名義到校長家裡用餐,大廳擺著一個大桌子,由教導主任作陪,大家坐在餐桌四周一起聊天。

△校長忙裡忙外,大廳、廚房不斷進進出出。

S230 景:校長宿舍廚房內

時:夜

△此時,司仲敖已經畢業在羅東就讀初中,廚房裡司繼焯幫忙照顧灶火,司季敖協助炒菜。

△校長忙裡忙外,將一道道炒好的菜餚往大廳送去,司繼焯和司季敖有時也會幫忙。

S231 景:校長宿舍大廳內

時:夜

△校長送出菜餚,還不住勸貴賓享用。

校 長:山區沒什麼好東西。雞,自己養的。菜,自己種的。大家慢用。主任,你幫我好好招待客人。

貴 賓:校長,你的菜做得真好,下次 再上山,我們一定找更多的朋友,到時再麻煩妳。

校 長:你太誇獎了,以後常來。

△校長勸酒之後,轉身進入廚房。

S232 景:校長宿舍廚房內

時:夜

△校長把一鍋剛炸熟雞肉的油鍋放在地上。

△一隻受到驚嚇的大番鴨跑進來把整鍋熱油踩翻,滾燙的熱油直接往校長腳部潑去,左腳燙掉一層大面積的外皮。

△校長一聲喊叫。

校 長:啊!娃娃,你趕快到隔壁找趙阿姨,叫她來幫我擦藥。

△教導主任聽到校長在廚房一聲慘叫,馬上進來探個究竟。

教導主任:要不要緊,坐下休息敷藥。

△隔壁趙阿姨來到廚房,看到校長腳踝燙傷嚴重,馬上在藥箱裡拿出要水擦拭並用紗布包紮。
△教導主任走出廚房到大廳。

貴 賓:後邊廚房發生什麼事情。

教導主任:沒事,大家繼續用餐。

△校長包好傷口,忍痛繼續炒菜,趙阿姨看了不忍心,直爽的脾氣又發作。

趙阿姨:校長,你又何必如此,他們根本不是教育單位的長官,何必這般接待他們。讓他們到林場食堂用餐就可以。

校 長:他們雖然不是教育單位的長官,但也是縣政府裡的官員。

趙阿姨:我看裡面只有幾個是辦事員,其他是工友,他們是來打家劫舍。

校 長:不要亂講話,即便是工友也不能得罪,他們回縣政府隨便一句不中聽的話,就可以讓學校補助經費泡湯,受害的是可憐的學生。

趙阿姨:就妳只知道學生。你可要曉得,妳微薄的薪俸必須供四位孩子求學,一餐花費可能耗掉半個月薪水,山區食物取得困難,一餐食材可能耗掉半個月所需,以後的日子又該如何,妳還不是找我借錢,還不是 跟我要食物。

△司繼焯這時也打抱不平。

司繼焯:他們剛才還說要帶更多的朋友來呢!

△司季敖也嘟著嘴巴。

司季敖:他們好沒有良心,只知道吃,都沒有進來看一下。

校 長:不要亂講話。大趙,妳幫我一下,我們繼續炒菜。

△校長只有強忍疼痛,繼續做菜。

S233 景:校長宿舍大廳內

時:夜

△校長做完菜,入桌陪貴賓。

校 長:大家不要客氣,盡量吃。

貴 賓:校長,妳的菜做得真好。

校 長:小地方,沒有好食材,怠慢大家。

貴 賓:說到食材,我們看到倉庫裡堆好多麵粉、奶粉、長壽麥、麥角及食油,這些好東西,我們明天走的時候,能不能帶些下山。

△校長頓時傻眼,不相信剛才聽到的話。

校 長:倉庫裡的這些食物是營養午餐食材,是給貧窮學生的,大家不要沒有愛心。

△貴賓並不諒解,語帶威脅。

貴 賓:我們只是拿一點而已,又沒有影響。不給,明年營養午餐就不會再撥下來。

△教導主任出來打圓場。

教導主任:好!好!大家只能拿一點點。

S234 景:校長宿舍大廳內

時:夜

△貴賓走了,餐桌上一片狼籍。

△現在才輪到司繼焯、司季敖上桌吃飯,校長也真正能坐下稍微喘氣。

△司繼焯、司季敖兄妹滿臉不高興。

司繼焯:他們都沒有看到我們殺雞,拔毛,到烹煮成食物的辛苦過程,吃完飯,屁股一拍就走了。還要帶走學生營養午餐食材麵粉、奶粉、長壽麥、麥角及食油,太過分了。此種行徑跟蝗蟲沒有兩樣。

司季敖:就是嗎?我們養了幾個月的雞,好肉都讓他們吃了,我們只能吃雞脖子、雞爪。我們種了幾個月的菜,現在只剩殘羹剩湯可以喝。我不甘心。

△校長看到此情形,眼淚往肚子裡吞,拿著手帕偷偷擦淚水。

校 長:我們千般萬難,只能忍。趕快吃飯,等一下還要幫我收拾碗筷。

※陳東元旁白:當時沒有塑膠袋,只能用報紙包裝,貪念一旦產生便無法遏阻,這些貴賓如蝗蟲般席捲,每位都是麵粉、奶粉、麥角滿滿行囊,下山途中,報紙破了,沿途灑落,讓學生家長看了直搖頭,也間接造成對校長的誤解,認為是在巴結籠絡上級,校長真是百口莫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力為學生爭取的福祉竟變成斲傷自己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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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與貴賓在大元國小校門,從校門步行約 一百公尺才可以到達教室,沿途是學生栽種的花草樹林,綠蔭遮日。快樂左邊圍籬即是校長宿舍。《大元國小學生司仲敖提供圖片》

四十、畢業典禮

S235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陳東元大姊陳英、二姐陳美畢業的日子。

△學校簡陋,沒有禮堂,畢業典禮只能在教室舉行。

△教室佈置簡單卻很用心很隆重。

△畢業離歌響起,青青校樹,萋萋庭草,欣霑化雨如膏,筆硯相親,晨昏歡笑,奈何離別今朝。世路多岐,人海遼闊,揚帆待發清曉,誨我諄諄,南針在抱,仰瞻師道山高。

……………………………….. 。

S236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六年朝夕相處培養出來的濃郁感情,同學之間、師生之間都是難於割捨,每逢驪歌輕唱的畢業典禮舉行時,全校無不相互擁抱哭成一團。

S237 景:學校教室內

時:日

△畢業典禮結束,陳爸爸走過來跟校長打招呼。

陳爸爸:校長,陳英四姊弟麻煩校長多年照顧,真謝謝您。

校 長:陳英和陳美都很優秀,乖巧又用功,沒有升學很可惜。

陳爸爸:家裡實在太窮,根本無法負擔學費,前些日子,您還帶陳英和陳美到羅東拍畢業照,這筆錢還沒有還您呢!

校 長:陳英和陳美都很乖,就算我給他們的畢業禮物。

陳爸爸:多不好意思。

校 長:陳爸爸的腿傷,好了嗎?

陳爸爸:大致好了!林務單位自始至終認為工人死亡或受傷是自己不小心造成,與他們沒有絲毫關係,從未在工作地點提供急救藥品。當礦工是活著就已先埋,伐木工則是死了還沒埋,這次意外沒有死掉,真是僥倖萬幸。

校 長:是啊!現在台灣整個經濟都靠林業,是最有錢的單位,只要牆角隨便掃一下收集零頭雜碎,足夠每年為這些窮苦孩子買雙鞋子,買套衣服。

陳爸爸:林務單位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們根本沒有到山上瞭解狀況,有些只想在聲色場合揮金如土,過著奢迷浪費的日子,卻從未有絲毫憐憫慈悲的善心。林務單位給予低微的工資又運用採購運銷制度抽取高額利潤,山區食物取得比平地困難且昂貴,使工人再度承受不合理剝削,永遠是被壓榨的低階受害者,永無翻身之日,除非還清債務選擇離開,但還債的錢要從何處籌措,週而復始,以債養債,有些只能賣女下海。

校 長:一個高度成就的豐功偉業必然隱藏諸多不可告人的晦暗,長達四、五十年以上的台灣林業開發造成無與倫比的輝煌成果,不也是如此。林務單位能夠愛屋及烏多些關懷,像現在畢業典禮,如果給每個孩子一點禮物或一些糖果,這些學生將來不知會多感激林務單位。

△校長和陳爸爸不約而同,一起發聲: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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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會場《大元國小老師于家駿提供圖片》

四十一、鳥瞰瞭望

S238 景:海拔約1800公尺下山的道路

時:日

△陳東元童年時常枯坐在運輸木材鐵路的木橋上遠眺俯瞰蘭陽平原,其時蘭陽平原空氣尚未汙染,從頭城、壯圍、宜蘭、羅東、冬山、蘇澳可以一覽無餘,蘭陽溪、冬山河歷歷在目,龜山島清晰可見,不過心中想的是如何掙脫窮苦茫然沒有前途的山居歲月,振翅翱翔至充滿憧憬的蘭陽平原。

△陳東元小時追求的目標是求在辛勤耕耘之後能獲得甜美的收穫,安定、美滿、和諧的追求。

△陳東元坐在木橋上 拿出隨身帶在身上的作業簿,撕下一頁,折成紙飛機,向翠峰湖射去,並長聲嚎嘯。

陳東元:啊!我要飛,我要離開這裡,我要離開貧窮,我要揭開不公義的林業黑暗面,我要自由,我要飛,我要飛,飛啊!飛啊!飛……飛……

△以無人飛機拍攝飛越翠峰湖面,穿過望洋山,進入雲層,再穿出雲層,遠眺俯瞰蘭陽平原、龜山島,再次進入雲層,從雲層穿出看到台北101大樓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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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運材鐵道木橋鳥瞰翠峰湖。 《大元國小老師黃建智 學生黃慧敏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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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運材鐵道木橋鳥瞰翠峰湖。《大元國小學生黃慧敏提供圖片》

四十二、尾聲

S239 

△1982年總統府蔣經國總統接見第一屆全國優良教師師鐸獎,由李有權校長代表全體受獎教師致答辭。

S240

△以中文字幕呈現

在大元山區讀書的孩子從未受到有關單位任何物質照顧,隆冬下雪沒有鞋子穿打赤腳而凍傷的比比皆是,禦寒衣物更是少得可憐,校長李有權彷彿是救世主或觀世音菩薩降臨到這群孩童裡,救苦救難,普降甘霖,每位大元國小的學生永遠感激她,永遠記得她。在李有權校長愛心照顧薰陶下,鼓勵學生學習獨立,不要希冀外界的奧援,加以集體的學習生活及周遭的大自然環境,給了孩子們不少知識及技能,大家知道只有努力讀書才能脫離貧窮,因此大元國小學童的學習成果並不比平地學童差,山區長大的孩童不乏企業家、大學校長、大學副校長、大學教授、中小學校長、中小學教師、政務官、政府局處首長、公務員、建築師、工程師、設計家、藝術家、美食烹飪家、影視傳播家..........。若以大元國小設校僅21年,曾就讀學生約350名,畢業學生不到250名,如此偏遠貧窮山區,設備及資源如此缺乏,竟然培育出這麼多社會菁英,輝煌的成績讓人刮目相看,簡直是奇蹟。

李有權在大元國小擔任校長13年,後榮調大隱國小、礁溪國小,礁溪國小任內榮獲第一屆全國優良教師師鐸獎。

 

2013年農曆過年期間(二月10日初一至二月14日初五) 撰稿於青藤小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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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感言:

將藝術創作鐫入骨髓刻進生命之中,將繪畫視為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月落日出赫赫光輝 耀照天地氤氳靈氣,胸懷高山大川之魄 巍巍巨嶽自顯崢嶸。

冷冽寒風呼嘯 明澈天空晴亮 雪嶺雲海滔湧陽光輝映,我欲縱馬馳騁 我將展翅翱翔 我追逐疾風並擁抱藍天。隱密森林呢喃 巖峻巉岩聳矗 廣袤湖潭深邃雲霧輕飄,我曾聆聽傳說 我正緊握美夢 我吟嚎長歌與蒼鷹齊飛。

一日之求 毀譽不計 心安理得 安然入眠,一生所願 遨遊天地 了無虧欠 無忝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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