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剖析──自然與弱勢的悲憫者

就讀大學美術系時,教授與同儕間無不以避免捲入政治和社會的漩渦相互惕勵,埋首在自我的領域創作。

或許,家境極貧,童年雖然酷愛繪畫,然始終沒有經濟能力拜師習畫,只能藉助圖書自我領會,自我長進,正因如此至今都沒有陷入師承觀念的窠臼中。

從國外圖書裡獲知,所闡述理念全然與前述相反,每一時期藝術產生莫不與政治和社會的脈動息息相關: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本思想與家族勢力左右藝術家創作的方向,認真的態度甚於科學家,從而產生透視學、黃金比例、解剖學、幾何學、.......等理性知識。巴洛克時期的貴族城邦政治,為了炫燿貴族的權勢以及財富,當時的藝術家必定得呈現出炫燿以及不凡的氣度,以營造愉悅氣氛。印象派時期與工業革命新興的中產階級密不可分,拋棄傳統追求變革是戮力方向。前衛藝術則與政治動盪、社會紛擾、人性探討緊緊相扣。

每位成功的藝術家都有其肩負的責任,與時代脈動契合,因此萌生關懷周遭興起藝術創作念頭,以正向光明導引鑑賞角度,喚醒省思。

大學求學時,油畫是西畫的正統乃根深蒂固的觀念,時代在變觀念也隨之改變,但奉油畫為創作的終身志業始終如一。

雖然成名於水彩,也深知依循此路走下去,鐵定名利雙收可處於掌聲讚賞中,備受尊崇,但一旦技巧過於嫻熟便流於形式無法探究更深層的藝術內涵,潛意識開始呼喚該改變創作方式。

選擇繪製巨幅自然風光,深不見底的大湖,潺潺不絕的流水,渾然厚重的大地,一望無際的草原,挺拔聳矗的峻巖高山,皚皚潔淨的雪峰,遙不可及又似伸手可觸的藍天白雲,這些都不是水彩可達的範疇,尤其涉及理念的深度與思想的寬度,水彩的表達顯然力不從心。

畢竟,水彩的技巧性高於觀念性。

水彩只是淺嚐的開胃菜

油畫才是精心烹飪的珍饈佳餚,是內心情境的最深層呈現。

蘇東坡有一首「琴詩」:「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於君指上聽?」。琴聲究竟從那裡來?是在手指和琴弦的碰觸。

藝術作品就像是「琴」,我的作品雖不是「名琴」,畫完之後,只放在自己家裡,只有少數友人得以欣賞,網路就像是「手指」,才得以將作品及理念展示,有了手指和琴弦的配合才可以彈奏出樂耳的樂音。

 

描繪苦難弱勢的低層群眾是與生俱來的使命

我是宜蘭人嗎?

出生在宜蘭縣大同鄉翠峰湖山區,怎不會是宜蘭人。但是心底深處卻時常懷疑時常否定,就像漂泊的浮萍尋不到落腳的處所自啟蒙認知直至現今兩鬢斑白,已經人生一甲子,在心裡至今一直矛盾著

在出生登記戶籍時,戶政單位將我的籍貫寫為彰化縣,從此我被宜蘭人視為“外地人”,也從此無法享有“籍貫為宜蘭縣”的權益及福利。不過很奇怪,籍貫是大陸省籍的同學反倒可以享有所有權益及福利,唯獨我不行。

我的父親原籍彰化,一輩子從事林業工作。我在大元山的工寮出生後,因為父親的工作地點經常異動, 居無定所,我們家也就常在大元山與翠峰湖之間的幾個工寮聚落搬來搬去。

童年環境感受的是被剝削殆盡的情狀,勞工委屈無法投訴,森林是台灣最大的天然資源是支撐國內經濟的時期,但林場低層卻貧窮得苦不堪言,賣兒鬻女在週遭經常發生,林務局及所屬蘭陽林區管理處辦公人員與木材商人夜夜笙歌,花天酒地,往往一擲千金,山上的林場員工卻是缺乏醫療急救的悲慘情況,況且伐木是非常危險的工作,「礦工是埋而未死;伐木工是死而未埋」林務局及所屬蘭陽林區管理處從未在工作地點提供一滴藥水、一吋紗布,萬一受傷只能自己撕下沾滿泥垢髒兮兮的褲管充當硼帶紗布止血包紥,一旦不小心重傷只有聽天由命,十之八、九會死亡,無數林工因此枉送性命,高階主管喪盡天良,沒有人性,草菅人命,視低階員工生命如螻蟻任意踐踏,造成無比悽慘痛苦世界。

加以食物及生活補給困難必須仰賴林場合作社,蘭陽林區管理處卻未曾體恤林工困境悲情,反而哄抬物價受盡剝削。

林工居住工寮簡陋,員工貧窮家徒四壁,員工兒女受教育艱困,...... ,總總惡劣情況讓外界無法暸解無法想像。

悲憤不平衡的心理,愛恨交加的複雜矛盾心理湧現,童年看到父母親及叔叔伯伯們被欺凌壓榨的幕幕場景次次播放,支離破碎的肢體不斷在眼前晃動,滿腔仇恨無法抑制,心靈深處深埋的陰靄逐一畢現。

險象環生的伐木情況,誤判巨木傾倒方向常有喪命之虞。

圖片來源   舊太平山林場日籍員工後代松本良一

集材工站在滾動的巨木上進行吊掛工作,險象環生。

《圖片來源    花蓮林區管理處》

童年的感受,是那般貧困艱辛,是那般無助無奈,清貧的家庭需要獎學金協助學業,資格只要註明籍貫為宜蘭縣的,我一概無法申請。連初中畢業想爭取師範學校保送資格同樣以籍貫不符的理由無法申請。

這種深埋的苦楚不是一般人所能體會,高中畢業後亟欲離開令我傷心的蘭陽平原,過去種種真是刻骨銘心,百味雜陳。

宜蘭大元山區翠峰湖,那是民國60年代之前台灣最貧困的地域,山區林工飽受蹂躪的悲慘命運,加以高海拔天候苦寒,極度危險的工作環境,當時翠峰湖山區景況是血跡斑斑、淚水涕泣交織的悲慘世界。

國民黨政府撤退至台灣,為了鞏固政權,從1949年至1992年總共長達43年的動員戡亂時期,實施戒嚴,俗稱臺灣白色恐怖時期。

寒蟬效應讓社會諸般真實現象無法彰顯,盲目奉承歌功頌德纏繞耳際,極權暴政變英明德政,藏污納垢變清廉開明,社會角落的弱勢族群被壓榨得無法喘息,尤以農工最甚。

這難道是低層勞工的宿命!

山區的工人衣服襤褸與居住平地前往視察官員筆挺西裝的穿著形成強烈對比。 《大元國小校友 陳阿月提供圖片》

 森林砍伐後滿目瘡痍 慘不忍睹的景象
《大元國小校友 程鈺娟提供圖片》

 臺灣往昔是農業社會,政府為了宣揚“耕者有其田”“三七五減租”的德政,製作大量廣告在媒體以及雜誌大肆宣揚,連看電影時先播放的國歌,畫面都是俊男美女抱著收割的稻穗,露出歡顏揮著手,基層辦事人員為著討好,無不以假數字假績效欺瞞上級。

主政者認為既然農民生活富裕,理應感戴政府,多立些名目抽稅繳費更是理所當然。

他們絕對無法理解,農人工作非常辛苦,插秧、割稻、除草等工作,只要一小時,腰便無法挺直,曬穀、堆草垛、使用風鼓吹掉雜草雜物,身體得癢一星期以上,其他農忙時間更是汗流浹背..........。

農人被忽視,處於社會最低層,是被剝削的對象,除須繳稻榖稅外,還須繳水租、田租,連牛都有戶口名冊需繳稅,牛車需繳牌照稅,屠宰豬、羊都需繳屠宰稅,層層剝削,即使是荒年天災或病變歉收照樣須繳納,否則便會被查封屋舍,生活苦不堪言,連自己種的白米都沒有辦法享用,吃的是蕃薯籤。

以往農家沒有冷藏倉庫,只能放在“古亭畚”內,雖然可以防老鼠,卻無法防蕃薯生蟲,蕃薯籤可以使蕃薯蟲暴露,水煮沸後殺死蟲,蟲屍浮在水面,濾過蟲屍後才能食用。另蕃薯籤更可以曬成蕃薯乾以便儲藏。

古亭畚

風鼓吹掉雜草雜物,飄起的粉塵讓人疼養難受。

國民黨剛撤退至台灣,工商業凋敝、百廢待舉,財源艱困短絀,為了要控制局面,掌控民間的肚皮和經濟命脈,台灣省政府糧食局及林務局形同國民黨當權時期執政者的禁臠。

當年,森林是僅存可以開發的自然資源,整個經濟都靠林業支撐,無論國防武器、參加奧運亞運近千人龐大陣容及體育競賽訓練、軍公教薪俸都必須仰賴林業,是執政者的錢庫。農產品關係民生,也是嚴格控管的對象,是國民黨當權時期的命脈。

糧食局是管理百姓溫飽,林務局則是當時台灣經濟的來源,糧食局及林務局只是台灣省政府三級單位,是農林廳下屬單位。省政府搬遷至中興新村,各單位皆遷至霧峰,為何只有糧食局及林務局獨留台北,且在總統府附近,其地位之重要性不言可喻。

工農辛勞,受盡剝削,食衣無法溫飽,終其一生貧苦無產

親眼目睹農工慘況,動念想藉繪畫為其發聲,然當時所稱「工農無產階級」是多麼讓人膽顫心驚,稍微輕忽便身陷囹圄,甚至遭致殺身之禍。

「牛」最足以顯現貧農貧工的命運,「牛」能夠適切隱喻農工的境遇,「牛」是台灣工農階層的寫照

牛,一生勤奮不倦,踏踏實實,勤於耕耘而不問收穫,取之於人類少,貢獻於人類多,辛苦所得完全無法享用,受盡剝削,最終的命運絕大多數卻是送往屠宰場,屍骨無存。

想畫農村「牛 」,絕不是一般想像那麼簡單,必須有感同身受的出生背景及環境,深入瞭解低層農工生活狀況,親身經歷放牧飼養家禽家畜的體驗

想創作必先投入情感再觀察入微,並蒐集相關資訊

整理閱覽資料時興起疑問為何四十年前臺灣處處可見的農村景致,但是卻很少有藝術家去描繪農民的生活情況?

發現可能與台灣獨立標誌甚至於共產黨主張工人和農民無產階級革命有關,台灣藝術家因此產生寒蟬效應,不敢朝此題材創作。即使描繪農村也只敢繪製景觀,卻不敢近距離深入刻劃農民工人的實際生活情況。

台灣的國民黨政權面對挑戰的敵人,除中共政權的威脅外,還有台灣獨立的組織與思想,其中有一支台獨海外組織以三角形與圓形組合成「台」作為標誌。涵意是:台灣當時從事農業的人口佔六成以上,以三角形與圓形組合為農人的形象,三角形除表示當年農民耕作時常戴的斗笠,更有著向上爭取獨立的意涵。

台灣獨立標誌

藍蔭鼎 溪邊浣衣 53.5X77cm 1968

當時台灣人在文化創造上不能有自己的想法,都要根據國民黨政府的規定,所有的價值觀跟意識形態都被扭曲、僵化,沒有自由就沒有文化;許多人因為政治見解不同,或者只因為說了一句當局不中聽的話,或寫一篇批評時政的文章,或畫一幅嘲諷當局的圖畫,便被羅織入罪,惹來入獄殺身之禍。

直到1975年蔣中正去世,種種跡象顯示管制明顯放鬆,各種資訊陸續進入,其中以美國魏斯(Andrew Wyeth)及德國女畫家卡特•柯維茲(Kathe Kollwitz)影響最深。

魏斯(Andrew Wyeth) Garret Room 1962

卡特•柯維茲(Kathe Kollwitz)

Woman with Dead Child, 1903 etching

兩位藝術家深切體會勞工們的貧困與哀苦,對社會最低層的勞工表達得深刻且撼動人心,畫中充滿著「愛」與悲憫體恤,充滿著關懷與活躍的情感,並且將他們的生活表達得非常貼切。

牛是往昔台灣歷史的圖騰,是台灣勤奮質樸精神所繫。台灣早年以農業為主,牛在台灣傳統農村社會是水田、蔗園、採蚵人家等不可或缺的勞動力,成為一家生計的依賴。歷史意義上,台灣的開發大致由南至北、自西而東墾殖,田園的面積與日俱增,台灣牛也由原先的幾千頭激增至廿萬頭,與田園的開墾面積成正比,亦即耕牛隨著漢人拓荒足跡所至出現。因此,清代台灣輿圖上,除了以房舍代表村落之外,同時畫上牛隻,表示該地已是開發的地域,牛可視為台灣開發史的一種指標。生活文化上,台灣農民在與耕牛相處三百年之後,牛已內化為台灣歷史、生活、文化的一部份,日治時期台灣總督府以水牛作為代表台灣的圖像,進獻日本皇室。日治時代雕塑家黃土水於1930年所完成之《水牛群像》,鑲嵌於甫落成不久的台北公會堂二樓與三樓間樓梯前的中央牆壁上。台北公會堂即為台北市中山堂,日治時代是重大會議的地點,《水牛群像》能鑲嵌於此有其政治因素考量。

日治時代雕塑家黃土水於1930年所完成之《水牛群像》

雖然揹負諸多無形的心理壓力,卻覺得總需有位台灣藝術家來描繪這群苦難的低層群眾, 進而讓社會親聞土地的芳香,腳踏養育眾生的鄉土田野。

一番努力,意外獲得熱烈讚賞,喚起繪畫界對鄉土農村的注意,掀起一陣繪畫主題傾向以懷念臺灣的風物,如耕牛、古厝、腳踏車等民間生活器具皆一一入畫,此舉不但形成一種可明確辨識的時代風格與取向,也使水彩創作在臺灣畫壇達到高峰。

1984 耕後小憩 A Break After Plowing 76*56cm

1981 牧牛老翁 Old Farmer and his Water Buffalos 111*91cm

《1981 牧牛老翁 Old Farmer and his Water Buffalos》曾獲日本上野美術館繪畫大賞獎,畫的是自己的父親,父親雖然是林場伐木工,但祖上卻是務農。

  畫面雖然很溫馨,但內裡的蘊涵卻很苦澀感傷,感觸良多。老翁臉面滄桑、愁容,滿是歲月刻劃痕跡,腳穿的是“他米”。

“他米”是一種腳拇指頭與其他四指頭分開的鞋子,鞋面是帆布,鞋底是黑色生膠,抓地力強,通常是低層社會農人、工人穿的工作鞋。


描繪美麗自然喚醒珍惜大地是義不容辭的
義務

通透的陽光,明淨的空氣,潔淨的空氣,無染的土地,這些美麗絕頂的景色;尤其是善良的人性,緊密無隙的無我觀念,無欲則剛的執著理念,這些都是人生晚景數十年的堅持,更是繪畫戮力追求的境地。。

四百年來,台灣歷經西班牙、荷蘭、鄭成功、日本等政權,插過十一國國旗,堪稱是全世界被最多政權統治過的國家,始終無法建立以台灣為主的意識觀念。

1987年7月14日,台灣「中華民國總統」蔣經國發佈命令,宣告台灣地區,包括台灣本島和澎湖地區,即日零時起解除戒嚴。

國民政府當年流亡到台所進行的統治係屬「無母國的殖民」;不同於日不落的英國當年在全球的殖民、日本在台五十年殖民,統治的各種軟硬基礎可以源源不絕從母國輸入,而一九四九年蔣中正政權到台灣,母國已經選擇了新的繼承人,在失去母國的情況下,國民黨只能藉由論述,虛構所謂的「法統」,這「法統」觀念已經逐漸被「台灣意識取代。

台灣意識於是逐漸凝聚,認同自己是台灣人的比例逐年增加,繪製有關台灣題材的作品比較能夠讓社會群眾共鳴。

政治與社會可以隨著時間去改變影響力,假以時日台灣的民主可以獲得改善,農工弱勢也逐漸獲得共識,已經不再是著眼的對象,就讓其他藝術家繼續耕耘吧!

工商發達導致的人性貪婪無度與環境失衡的嚴重污染遠比政治與社會的動盪更可怕,是遺禍萬代子孫無法挽救的後果, 是玉石俱焚的毀滅性滅頂災難,是逆天違反大自然規律的摧毀,是刻不容緩必須遏阻的全民行動。

執掌19世紀和20世紀初工業牛耳的德國「魯爾工業區Regionalverbands Ruhr(RVR)」,如今許多地區斷壁殘垣,嚴重的工業污染演變成鬼域,人畜無法接近,必須數千年之後才能獲得舒緩,眼前的範例,台灣怎能閉目不見。

台灣,蕞爾小國,山勢高聳,平地狹小, 卻累積世界密度最高的人口,這些可利用的土地也是工業密集的地區,水土、空氣嚴重污染(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重度傷害四周海洋導致生態體系受創(按此瀏覽相關訊息),大地被蹂躪得令人怵目驚心, 諸如雲林六輕的空污讓週遭陷入可怕的夢饜(按此瀏覽相關訊息)、1999年921大地震是二戰後傷亡損失最大的天災(按此瀏覽相關訊息)、2014年高雄氣爆(按此瀏覽相關訊息)、2015年新北市八仙水上樂園塵爆(按此瀏覽相關訊息)、.......等, 不斷迭起發生。

在十五世紀葡萄牙人發現到台灣這塊島嶼,上面叢林遍佈,覺得很美,簡直是個幽境,就把發現到的這個地方稱之為「福爾摩沙」,而葡萄牙語"formosa",意指美麗寶島。挺拔的高山,蒼翠濃郁的林木,歷經數十年過度砍伐森林,濫墾濫建,永無止歇的開發持續進行吞嗤著億萬年來的靈氣,整個山林千瘡百孔,每遇颱風大雨便釀成巨災,1996年賀伯颱風於南投縣信義鄉神木村產生的土石流災情(按此瀏覽相關訊息)、2008年莫拉克的八八水災造成小林村滅村(按此瀏覽相關訊息)、2008年辛樂克颱風災後廬山溫泉土石流(按此瀏覽相關訊息)、2015年蘇迪勒颱風過境南勢溪崩塌重創烏來(按此瀏覽相關訊息)、.......等, 災情不停重複出現。

台灣空污問題普遍被低估,幾乎全島「PM2.5」細懸浮微粒都超過世界衛生組織的標準,成為癌症病例漸增的元凶。醫師直言,「髒空氣比食安可怕!」(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數百萬年前,人類出現在地球,過著與其他生物相互競爭的生活,約五千年前人類開始了歷史的紀載,勢力凌駕萬物之上,但還能與自然處於既競爭又能和諧共處,所謂「天人合一」的法則,但19世紀工業革命之後,人類大肆掠奪大自然,反撲的結果逐漸浮現,面臨前所未有的大浩劫人類的處境值得堪憂。1986年車諾比核事故(按此瀏覽相關訊息)、2004年印度洋大地震(一般簡稱印度洋海嘯或南亞海嘯,科學界稱為蘇門答臘-安達曼地震)(按此瀏覽相關訊息)、2011年日本東北地方太平洋近海地震(按此瀏覽相關訊息)、原本潔淨的中途島已成飛鳥的墳場(按此瀏覽相關訊息)、全球每年賣出18億支手機和電腦廢棄後拋給原本潔淨的非洲毒村(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台灣,何其小,又是國際社會的孤兒,一旦發生如法意料彌補的災害,苦果只能自嚐。

童年生長在高山裡, 雖然面臨山崩地塌、土石流氾濫的挑戰,但潔淨的水土和純樸的人性至今仍然深深覺得才是人間淨土,呼籲將自然大地恢復成如斯人跡罕至的純淨才是將來最適合居住的環境。

深山裡,連平地最困擾的蚊蠅叮螫,在小時從未嘗過,相信嗎?

杉林溪水漾森林,人人誇讚風光秀麗,也是許多藝術家揮筆的對象,但那裡曾是山神哭嚎揮淚的處所,是台灣林業荒謬失策的印記。(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水漾森林是台灣林業荒謬失策的印記。

一直想將這種發之肺腑的想法以彩筆呈現,喚醒違逆自然的警訊,重新肯定認同先智先賢的智慧,宣揚愛自然疼惜台灣的理念,唯有如此才能繼續保有秀麗的風光,永遠生存在潔淨的環境

台灣再也沒有數10年前那種絕佳美麗的環境,戒嚴時期只能沉溺在台灣小島的短淺眼光,視野侷限,曾經迷茫失望過

 2005 大霸尖山雪景 Mt. Ta-pa-chien Snowscape

193.9*130.3cm

 生長的故鄉(三)─神木蔥蘢的翠峰湖
193.9*130.3cm

與眾不同的生長環境,體認自然也和一般人 極大差異,人人都會前往旅遊勝地,獨自喜歡去窮鄉僻壤的地域,深深知道只有在現代科技尚未進入才有潔淨無比的空氣水土,遠離文明喧囂不曾名利污染的天涯海角才有良善見底的人性。

初次徜徉豪邁遼闊的新疆大地,剛接觸便被這一望無際的天地,豪邁的人情所震懾住,覺得一景一物都是絕佳的畫面,新疆的遊牧民族毫無修飾的豪情,只要露出微笑、伸出雙手,不需介紹便能成為朋友,人與人之間根本沒有距離,內心的良善不需要教育、宗教感化,是天成。

豪邁熱情的新疆遊牧民族一如當年山區的善良工人,這種在艱苦環境裡表現出的善良人性,彷彿是小時的景象童年的感受,周遭氛圍感覺既親切又熟悉,繪製時湧出美好的憧憬,深埋在深處的感動萌發,自此一直想畫下這美麗大地與無邪無垢人心構成的「人間淨土」境界。

 2009 帕米爾高原塔吉克婚禮盛會 193.9*130.3cm
Tajik Wedding Party, Pamir Plateau

 2010策馬縱鷹(熱鬧的柯爾克孜節慶活動) 193.9*130.3cm
Spurring the Horses, Releasing the Eagles

壯麗潔淨的大地孕育善良純樸的人性,在未有曾污染的新疆大地,潔淨的空氣可以讓視力達50公里以外,數千公尺的高空白雲彷彿在眼前,伸手便可抓住放入口中;在碧如海,花如霞的草原上,蜂來蝶去,綻蕊舒芳,雪白的羊群在蠕動,微風攪動金草,翻起陣陣的漣漪。在潔淨無比的湖泊裡,恬靜地輕盪著微波,溫存地拂動著花浪,清澈得能映照天上飛霞及頂頂雪峰的身影。在花草瀰谷的森林中,勁風捲起的林濤聲,時而像金戈鐵馬的塵戰,時而如蕭笙笛的合鳴,時而像一瀉千里的巨川怒吼,時而如纏綿悅耳的燕語鶯聲。在沉寂無垠的沙海裡,一派輝煌的金紅,涼風款款地吹拂著紅柳,在光芒收蓄的日落及灰藍無盡的蒼穹下,彷彿隱約可聞在遠處的陣陣駝鈴。 這樣的美景值得讚嘆!值得繪製!

 1999 夕日紅雲 Red Clouds of Sunset
193.9*130.3cm

 2005蒼穹無邊   The Limitless Firmament

193.9*130.3cm

除新疆外,北極圈內挪威的峽灣和智利南極附近的安第斯山脈都是想前往的地方,但經濟能力的考量及語言溝通的障礙始終無法實現˙

中國大陸對台灣的敵意讓台灣意識抬頭,也讓眼光侷限在台灣的範圍台灣是海島,匯聚四方不同民族,有南島原住民、平埔族、西班牙裔、荷蘭裔、回族、河洛閩南人、客家人、日裔、民國38年移居的新住民、最近從東南亞移居的新住民、.......,台灣應更有胸襟容納各種泉源的文化凝聚成更為寬廣的多元薈萃文化, 除政治可以堅持,其他都可以形成包容的雅量,有縱橫四海的膽識能力。

地球暖化日趨嚴重,自然環保與生態保育是全球戮力維護的共識,台灣不能自絕於外, 改善自身環境,不要遺禍萬代子孫。

習慣灰濛濛的污濁空氣可能對藍天白雲非常陌生,昔日天天可見的朝暉夕映如今空氣嚴重污染每年只能驚鴻一瞥,每年河川氾濫釀成災難已成常態,「formosa福爾摩沙」美麗寶島曾經的榮光,現在只能流於口頭自我安慰˙人性貪婪享樂,已經習慣錦衣、美食、豪宅、轎車的生活,台灣想恢復往昔儉樸勤奮的生活無異緣木求魚,只能繼續惡化到無法忍受,災難頻仍,人去島空˙

以雄偉壯麗的系列美景畫作去啟迪「潔淨無染才是愛台灣」的理想,深知渺茫有限,只能經由網路潛移默化人心。(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我的個人網站:http://www.taiwanartist.tw/

引薦多位藝術家作品集:(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著名藝術家的論述文章:(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繪畫構圖:(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理念實踐者

極端困苦的生長環境,目不識丁的父母親無法留下遺產, 但雙親在清貧日子生活的智慧點點滴滴淌流血液裡,不富裕的教師薪俸即使微薄,卻足夠完成多向他人無法達成的壯舉:多次獨身深入探險新疆(按此瀏覽相關訊息)、獨自完成一般機構需動輒數百萬經費的消失50年大元山林場暨大元國小專刊(按此瀏覽相關訊息)、.......等˙

大元山林場暨大元國小專刊

教師生涯無法過著錦衣、美食、豪宅、轎車的生活,卻能依循「天人合一」的法則,堅守順其自然的規律,朋友戲謔,稱之為「修道士」「苦行僧」。

堅持理念,引用報章雜誌的報導和專家學者的論述加強說服力。

不開車,出入靠公共運輸或捷運。

反核能,反污染,反災難式的開發。(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不抽菸不飲酒,忌外食,忌過度烹調食物,忌美食,多食蔬果,忌加工飲料多喝水,忌加工食品,忌人工反式脂肪,忌食品化學添加物。(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多運動排汗排毒,強健自身免疫力,少吃藥,少吃維他命或健康藥品。(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並運用網路大肆宣導。(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畫我愛畫  不為藝術流派影響

曾有多位藝評家及藝術界朋友試圖將個人劃歸何種畫派,但都默衷一是,連自己都無法做歸屬判定。

在學習的過程中,高中時曾臨摹前輩水彩畫家藍蔭鼎的卡片,大學時曾受徐寶琳及李焜培兩位教授鼓勵,但他們只是在言語上的嘉勉及精神上的支持,至於技法的勵行、構圖的突破、色彩的運用都是自己從蒐集的外文畫冊裡揣摩練習。

師法自然也是努力的途徑,體驗雲霧飄渺及雄偉遼闊的境界。

藝術界的朋友及藝術經紀畫廊時常想從我的作品裡找到我的師承,但總是無法追溯,有時會問我究竟何人是師門,我只會搖頭回答:沒有。

家境極貧,童年酷愛繪畫,沒有經濟能力拜師習畫,只能藉助圖書自我領會,至今都沒有陷入師承觀念的窠臼中。

我畫心動的畫,除表現低層農工的鄉土情懷,巍峨險峻的山水奇景, 也數年(1990─1995年)沉溺在靜謐的禪境。(按此瀏覽相關訊息)

母親在貧寒空無一物的家境下勉強持家,必須風雨無阻到山區爬陡坡峭壁砍芒草種樹苗以貼補家用,臨終幾年從前辛苦勞動帶來的隱痛逐一浮現,在病榻痛得無法睡,坐無法坐,還得面對截肢的命運,就這樣痛苦六年,母親過世時我不曾滴下眼淚反而是淺笑,知道她老人家終能脫離苦海,但內心卻是十分不捨十分難過

深覺“生命無常”“人生苦海”,為撫平心靈傷痛,每天聽佛教音樂,整日佛音梵唱縈迴耳際,藉音樂讓內心深處的悲慟哀傷能稍微舒緩,掏空名利假象取得寧靜的心靈。

這類作品(日本膠彩畫大師東山魁夷 ,按文字進入欣賞作品)曾表現得淋漓盡致,但他表達的主題仍是集中在畫面中央傳統附近的位置而且景致內容豐富,心想若要讓人感覺耳目一新便得把主題往畫面邊緣挪移表達得更“虛”更“空”, 讓畫面傳統中央附近的焦點空無一物。

此時對美國極限主義畫家孟德里安(Piet Mondrian)特別感興趣,他竟然可以將簡化到只有長方形及正方形,可以簡化到只有黑、灰、白、青、紅、黃等純色,構圖又非常理性,垂直線與水平線的位置都經過分析、思考、計算,畫面變得極其單純。深受感動影響,覺得若將畫面只保留需要描述的部分,單純到只有極少的點、線、面,其它構成視覺負擔的地方都予以放空,不要去贅述,不要去修飾這想法值得去嘗試,就像人生把那些喜、怒、哀、樂視為平常心,視名利為無物

東山魁夷的作品

孟德里安(Piet Mondrian)作品

禪靜虛空的作品雖然有自己呈現的風貌及做法,然還是籠罩在東山魁夷的陰影下,還顧及將來作品修復不易,於是想再一次掙脫,幾次隻身翱翔在寬廣無際的大地,雄偉遼闊的巨幅油畫創作靈感泉湧而出。

靜謐禪境的系列作品

1992 一葦  One Leaf  116.5*91cm

1995  靜謐  Tranquility  116.5*91cm

雄偉遼闊的系列作品

1996新疆天山山脈庫車河谷克孜里亞紅岩山  193.9*130.3cm

Mt. Hongyan of Kezierliyashan,

2000珠穆朗瑪峰(聖母峰)商隊  193.9*130.3cm

Caravan by Mt. Qomolangma (Holy Mother)

 

寫實不需文字或語言說明  淺顯明徹易懂

1839年8月19日法國畫家路易·達蓋爾發明了世界上第一台真正的照相機,可攜式木箱照相機

1841年光學家沃哥蘭德發明了第一台全金屬機身的照相機

畫得再真又怎樣?有相機呢。

照相機出現之後,寫實繪畫逐漸被取代,20世紀寫實的肖像繪畫更形式微,現代藝術流派呈現異彩紛呈之勢,印象主義、立體主義、表現主義、野獸派等輪番粉墨登場,每一個派別都有獨具特色的藝術形式和主張。在這段歷程中,儘管每種流派的內容都不同,但是都有共通點即否定傳統的藝術形式,強調主觀情感的表達,放棄了對客觀世界的描寫,形成從具象到抽象的轉變。

20世紀60年代,受當時藝術形式的影響,藝術家多有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態,在充滿了個人主觀情感的一幅幅作品背後,畫家個人心靈的高度卻並沒有得到提升,反而開始走向了敷衍的道路。

前衛藝術的大行其道使得繪畫藝術開始漸漸遠離群眾,普通百姓無法理解這些作品的內涵同時也就無法欣賞,寫實藝術家希望讓大眾重新認識到繪畫的魅力。

所謂藝術離不開熟練的技術,繪畫作品沒有體現太多的技術性,以至於很多人看那些名作會誤以為幼稚園的孩子也能畫,畫家的技藝雖然十分精湛卻沒有能得以體現。熟練的技術要有背後的勤學苦練做支撐,不能投機取巧。

強調風格突顯、表現自我的前衛藝術成為主流,卻讓普通百姓雲裡霧裡不知所謂無法欣賞,所以前衛藝術都必須文字或語言加以註解或說明,否則很難讓欣賞者心領神會

寫實繪畫,容易引起共鳴,表現的作品容易被普通大眾接受。

除彰顯自己對繪畫的執著,也想為弱勢族群發聲重新獲得肯定,進而受到日後尊敬,以繪畫而言,寫實遠比前衛更容易理解,也容易說服普羅群眾

簡而言之,我是個自然與弱勢的悲憫者,是個崇尚寫實的藝術家 

 

陳東元於2015年九月15日為文於青藤小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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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歸來兮,行山勇士:藍教官

2015-09-25 14:28 http://talk.ltn.com.tw/article/breakingnews/1456013

◎百岳老查

報載,長期為電視節目「MIT台灣誌」擔任專屬登山嚮導的「藍教官」,昨日午間不幸隻身猝死於池有山登山山徑上,消息傳出令岳界頗感震驚與不捨,百岳老查久仰其大名,特以「自述」方式,為文悼念之。

山巔,響起了族人特有的八部合音
裊繞,布農英靈樂天知命的安魂曲
輓歌,在美麗的高山也在陰暗幽谷
祖靈,引我回南投信義鄉久美部落

「蒙我天父賜福的人哪,你們來吧!來承受從創世以來就為你們預備的國度。」嗚呼!天道何親?惟德之親。鬼神何靈?因人而靈。猛然回省,在生命存在之前,這一條無形的鎖鍊已預先將我與山林相繫,也將我這一生植根在這塊土地上。我突然覺得我飛起來了,一幕幕的寶島山色、一絲絲的親情呼喚,都在我眼前搖曳著、深化著,周遭都是先人與天使的笑聲與歌吟。回想兒時,每當夜晚來臨晚飯後,一大家族圍在火爐四周,聽長輩述說著先人不朽的傳奇與故事,談族裡的各種祭典、生活、宗教、禁忌等等,讓我們這些後輩們深深感動,也以作為一位布農勇士高自期許,我們也都一一領會神話的不朽與傳說故事的真義。只是,在這從戎樂聲中馱負著生活之軛,使我的精神日益不濟、使我的身軀日漸佝僂,終於我只能垂下頭來,承認自己接受現實的撥弄,直到一息尚存的最後!


長期為電視節目「MIT台灣誌」擔任專屬登山嚮導的「藍教官」,不幸隻身猝死於池有山登山山徑上,消息傳出令岳界頗感震驚與不捨。(ChiYouMountain 由 Peellden 作品,維基共享)

站在雄偉的中央山脈脊骨上,我褪下掛滿勳章的征衣,將這榮耀歸屬於山林溪谷,讓豔麗山花如狂奔的探子為我向祖靈報訊,告訴先人們其子孫千里賦歸了;我天使般的雙翼翔過林端,這夜過後的黎明,將有千萬隻紙鶴自松濤溪畔飛出,盤旋在部落的天空,將我48年人生的情思,一一唱入山友的耳際心坎。

朋友,請不要為我歌哭,這其間期間將所有的一切都灑入崇山峻嶺,還是無法彌補我壯志未酬的龜裂。朋友,我們無法再舉杯扯淡那屬於山的笑典,就如高山湖泊那面多惹塵埃的破鏡,多多少少也映照出我縱橫山林的片片面面,留下的也許是MIT的山林「藍教官」形象,是高山嚮導也好、是養家餬口的揹工也罷,也許揮揮衣袖,連一片雲彩也無?

我,幸益真,也是登山界所稱呼的「藍教官」。

生前種種,空空亦空空,無無也無無。永別了,我的親人、我的好友,所有認識我、不認識我而對我有一許許惋惜者,你們的祝禱,我都領受與感謝,讓我們知交的歲月增添一些淡淡的桂花香味;這一回,容我浮沈於滄浪之上,釣回屬於「與青山永在」的宿願!

(國家考試及格之登山嚮導)

 

走不回的路,在山林中消融肉體的揹工輓歌

2015-09-30 12:21 http://www.taiwanartist.tw/environmental/Mountain/Mountain01.htm

◎百岳老查

不幸隻身猝死於山中的電視節目「MIT台灣誌」專屬登山嚮導與揹工協作的「藍教官」,將於十月一日舉行告別式,岳界除齊聲哀悼外,對不健全的台灣山域揹工制度也同表不滿,至盼各山會、登山社團,乃至私自雇用登山揹工者,能以同理心、能以較寬厚的態度,給揹工們深深的擁抱、尊重與支持。

我們總以為 可以放 可以忘 可以變的不一樣
一路上的瘋狂
思念又為我再點亮 夜裡的燭光
誰能夠想像 回頭望 的時光 經過了多少風霜 是什麼模樣
回憶在你的臉龐 靜靜的成長
走不回的路上~啊 流著淚也許我們都一樣
什麼樣的月光下 能喚起你的傷
走不回的路上~啊 想起你還是能多些堅強
一路上的傷 就慢慢遺忘……

這是韓劇《擁抱太陽的月亮》的片尾歌詞中的一段(作詞、曲:張傑),從這歌詞來看台灣山域揹工之死,還有幾分貼切!

刻薄之態愈多、佔便宜之心糾纏愈重,將揹工之背包塞入愈多的憂愁與苦難是所必然,致每一步、每一階都是在製造「壓垮駱駝最後一根稻草」的工程,揹工宛如一頭掙脫時間刻度與空間經緯且又無限付出的馱獸。山林間,迴盪著一陣陣揹工輓歌,台灣的登山界是世上對待揹工最苛刻的地方之一,而台灣山林也因為孕育的這一個「畸胎」文化,已經令人哀嘆不已,抨擊聲四起,作為一位愛好登大山者你能無動於衷嗎?


台灣的登山界是世上對待揹工最苛刻的地方之一,而台灣山林也因為孕育的這一個「畸胎」文化,已經令人哀嘆不已,抨擊聲四起。(資料照,記者佟振國攝)

一個無同理心、無憐憫心、無反省力、無思考力的登山者,一個不能與山、不能與揹工互動良好的登山活動,縱使走遍千山萬水又怎麼樣?在台灣,聘請揹工協作的死結,遠遠還沒解開,誰能感知這制度中不可理喻的殘暴?諸多悲劇將因這個結而付出健康甚至生命的代價!

揹工幽靈,你們企圖在山間仰首,想從密麻樹枝裡望天,但那一小片天空就像是面無法修復重圓的破鏡?也許漫遊青山綠水間的夢是綠色的,但經過這麼多年登山揹工制度的運作下來,讓人覺得這綠色並不是大山的本色,而是沒有人性的壓榨勞力的氛圍用藍色的憂鬱擁抱著這潛規則,揹工登高邁步的沈重喘息聲是一種痛苦的無奈與辛酸,穿越數十年過往,凡我登山而雇用揹工者著實應對大山、對上天,甚至對每一位替我們服務過的山域揹工深深地懺悔!

大家捫心自問,你是否將替我們服務的揹工朋友們,把他們「當人看」?登山客輕快的攀登一座座,對大山投以深情,訴說著個人神勇而光輝的登山經歷,但是在你愉悅的言談中卻完全忽略了為你極大付出的揹工朋友們的貢獻,你在口沫橫飛之餘,不覺得心裡是不完全踏實的,因缺了一角揹工的位置與份量,這也許是一種罪惡但似乎也不完全是?


登山客輕快的攀登一座座,對大山投以深情,訴說著個人神勇而光輝的登山經歷,但是千萬別忽略了揹工朋友們的貢獻。(圖為華南國小百岳登頂課程,華南國小家長提供)

多年與山林為伍,入山後又與揹工們多所互動的經驗,面對今天的山域、面對今天的登山文化、面對今天的揹工制度、面對今天一次次的揹工輓歌,誰能無動於衷?誰能不輕嘆?誰能不憤慨?烙下印記的揹工在上山前,總留給家人甚至是登山界一把鎖匙,說萬一揹工們油盡燈枯而踏上不歸路時,家人或山友可以用它去開啟揹工們已鏽的心鎖,家人或山友們雖長久都用不上這鎖匙,但今日揹工們,你的家人和眾多山友卻用它來守護你的英靈、用它在深夜的山頭來凝思、回憶你們這些揹工苦中作樂的臉龐,試著去讀懂屬於你們專有的登山哲學。

然而,美好的登山之旅的背後,卻給冷漠的潛規則給猙獰的扭曲著,你們想重溫天倫卻在走不回的路上徘徊、失聲,一縷幽魂在風中、在樹梢、在山徑、在溪畔,流著淚、嗚著咽是滿滿的不甘!

也許你們出事的原因各有不同,但你們的宿命是一致的,都沒有通過地獄火炙的考驗?於淋漓的揮汗與攀登中消融肉體、解消希望,但是你們總:願意擔任世間充滿最多起起伏伏的那條登高路上的苦行者?願意自我埋頭苦幹掙生活而終其一生成為揹工?願意獨自承擔這一切苦厄,做一個無可奈何又沒有資格絕望的揹工,一步路、一滴汗?

揹工,你們努力用山的本色來照見著愉悅登山這一氛圍,每一片忠實的現影、每一次誠懇的應允、每一回繾綣的親情,現在卻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拼出你們落寞而完整的身影,悠悠盪盪地,這一切都過去了,像一張不小心被遺落在山徑旁的糖果包紙,在歲月的淘洗以及風吹日曬雨淋中,那形象、那印記將逐漸模糊不清,終將不會有人再記省起什麼,包括每一次揹工之死!

(國家考試及格之登山嚮導)